墓心环井里,锁鸣很细。
不是从四周传来的,是从那一滴血里传来的。
冷金敕环高悬,裂口边那只黑金手骨影还被第二裁死死钉着,五指不时抽一下。骨缝之间,一缕淡青色的血正慢慢往下渗,沿着暗金裁光滴落。血珠还没落到井底,里面先响了两声,像细锁互碰。
叮。
叮。
林宇没接林父刚才那句话。
也没看跨门之人。
他只盯着那滴淡青血,抬手抹掉嘴边的血,五指一翻,直接把那缕血拘在掌心上方。血珠被无形的力托住,在他指间轻轻颤,里头那点淡青色越来越亮。
白衣女人脸色一变。
「别让它散。」
她往前一步,手还压着井底旧纹。
「那不是血,是旧链剥出的活痕。」
灰袍老者眼角也跳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
「若真是那一支的锁血,你吞进去,连你自己的席印都可能被反咬。」
井顶冷金忽然一沉。
高位神殿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敕环上方那层原本已经压稳的实封又往下落了一截,冷金纹路一圈圈合拢,像要把那点淡青血当场拍平。
断席人也不装了。
被钉住的黑金手骨猛地一挣,整只手反扭过去,两根指骨硬生生崩开,骨裂声脆得刺耳。它宁可自己断,也要把那缕淡青血重新震回骨缝里。
林宇肩背绷着,半跪在井心,没躲,也没松手。
掌心稳得像钉死了一样。
他抬眼,看向敕环裂口后的那只手。
声音发哑,却很平。
「它想藏。」
「我偏要当着它的面,把这层皮撕下来。」
这话一落,第二裁顺着“护锁不护人”那句旧令又压了一截。
胸前席印忽然和旧玉主片一起震了下。
那缕淡青血在掌心上方一缩一胀,里面慢慢浮出一截极短的古锁纹。纹路盘着,细密,咬合得极深,跟旧影里那只骨手腕上的龙纹锁一模一样。
跨门之人喉结滚了一下。
灰袍老者瞳孔一缩。
这不是沾上的边角气息。
是同源。
断席人藏在黑金神殿执行体下面的,居然真有另一层旧痕。
黑金手骨又挣了一下。
敕环上方那道冷金“禁验封”跟着落下,直拍林宇掌心,想把这截刚露头的古锁纹一巴掌按回去。
林宇盯着它,忽然笑了一下。
笑意很短,也很冷。
「你不是怕我看见。」
他五指一扣,把那缕淡青血彻底攥住。
「你是怕我吃见。」
下一瞬。
他张口。
没有半点停顿,直接运转《万古龙神诀》,当着断席人和高位神殿的面,把那缕淡青血连同上面剥出来的古锁纹一起吞了下去。
白衣女人呼吸一顿。
跨门之人眼皮都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