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开的门板还挂在半边门轴上,木刺朝外翻着,墙缝里的赤线余烬一跳一跳,像快熄的火星。地上那道拖出去的血痕发黑发黏,一直拖到门槛外,空气里全是铁锈味。
林宇半跪在地,手掌撑着碎石,指缝里全是血。
旧玉压在黑金主链上,贴着他的掌心,发出一阵极轻的嗡鸣。那声音不大,贴得近了才听得见,像有一只虫子在玉里磕牙。每震一下,他胸口的伤口边缘就跟着抽一下。
他低头。
裂开的衣襟下面,血污糊在皮肉上,伤口边缘却浮出一层细密暗鳞。不是他先前动用龙化时那种整片外翻的鳞甲,更不像战体外放。那些鳞贴在肉里,像是皮下面有个东西转了个身,拿鳞片顶着皮往外蹭。
林宇盯了两息,喉结滚了一下。
龙血反噬?
还是刚才催得太狠,真把自己炼歪了。
他把旧玉按得更紧,玉面冰得扎手。黑金主链上的纹路一点点亮起来,顺着链节爬进玉里,像一条细细的暗河。门外没动静,只有风从裂口灌进来,把地上的灰吹得打旋。
(别这时候给我长出个什么鬼东西。)
他咬住后槽牙,掌心龙气猛地灌进旧玉。
嗡。
这一声比刚才沉,像有人在他骨头里敲了一记钟。林宇肩背绷直,额角的青筋一下顶起来。旧玉表面浮起一层暗光,照在他胸口,那层暗鳞立刻清了几分。
不是浮在外面。
是贴着骨肉生的。
而且不止伤口这一小块。
那点鳞影顺着血脉往里收,往下沉,像一串暗影游进了丹田废墟深处。林宇眼皮跳了一下,刚要再压,门外终于传来一声咳嗽。
老。
又哑。
像砂纸蹭过铁皮。
「现在肯看自己了?」
林宇抬起头,眼底还带着旧玉映出来的暗光。他没接那句话,手指死死扣着玉,直接顶回去:「你知道我身体里是什么。」
门外静了片刻。
风吹在门框上,赤线暗了一寸。
那道苍老声音隔着门缝钻进来,字一个一个落下:「你以为你是在修龙道?」
又一寸赤线暗了下去。
「不。」
「你只是把壳喂大。」
屋里一下更冷了。
林宇手背的筋鼓了起来,旧伤在胸口一跳一跳地扯。他还没开口,旁边的林父先咳出一口血,手扶着墙,肩膀抖了一下。
「不是壳……」林父声音发哑,像喉咙里压着砂砾,「那是他活下来的根。」
门框上的赤线又暗一寸。
白衣女人站在一侧,视线没有离开旧玉。她脸上那层白已经压不住,像看到了什么本不该在今夜提前掀开的东西。
「苏清当年不是在锁它。」她盯着玉上的纹路,声音绷得很紧,「是在替他留命。」
林宇转头看向她,眼神像刀。
「说清楚。」
没人动。
只有旧玉还在他掌心轻轻震。
门外的老人笑了一声,那笑不大,落在这间破屋里却有点瘆人:「你爹没告诉你?你娘进锁龙池,不是为了让你有朝一日醒龙血,是为了让你别在襁褓里就被里面那东西吃空。」
林宇瞳仁一缩,手里龙气再次灌入旧玉。玉面猛地烫起来,黑金主链上的残余压制之力跟着翻涌。他把那股力直接反压回自己体内,顺着经脉往下照。
疼。
像有人拿烧红的铁针,一寸一寸往丹田废墟里钉。
他呼吸发重,嘴角淌下一线血,眼睛却没眨一下:「寄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