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公爵府锁龙井下层,已经到了最后那口气。
黑水漫到小腿,头顶裂缝还在灌泥水,砸下来一团一团的,打进积水里就是一阵乱响。那根下沉的石梁一下一下咔咔作响,像随时都会整个压下来。
北门旧砖纹前,半门缝里黑气裹着血丝往外喷。
门只开到半截。
人还在里面。
锁也还没解完。
井口那道声音落下来,像有人站在高处,专挑你最烦的时候开口。
「侄儿,手都快废了。」
那人笑了一声。
「还敢碰你爹身上的第二道锁?」
这话一出,井底几个人都紧了。
林宇左腕还被那只旧伤手掌扣着,血顺着指缝往黑水里滴。右臂龙鳞贴着皮肉一寸寸鼓起,鳞缝渗出来的血,被黑水冲成一条条细线。
白衣女人脚跟死死抵住湿滑石面,白练绷得发颤,连手背都跟着发白。
守棺者趴在水里,咳出一口血泥,手指还在往门环方向爬,像是这口气咽了也得把最后那点力搭上。
神秘人贴着塌角,喉结上下乱滚,嘴唇都白了。听见那人喊一声“侄儿”,他肩膀猛地一缩,眼角余光连井口都不敢抬。
井外铁甲碰撞声越来越密。
不是一个人。
是一层层围上来了。
守棺者抹掉嘴边血泥,嗓音劈得厉害。
「不能让他拖!」
林宇没抬头。
这种时候抬头对骂,纯浪费命。
上面的人知道得太多,连第二道锁都点出来了,还知道门开三尺,林父会吐出名字。这说明什么?
说明对方等的就是他们自己停手。
你一犹豫。
他就赢一半。
而门内那层黑膜也没闲着,顺着锁魂钉断口回缩,已经开始朝林父心口位置重新聚拢。
第二道锁,在闭。
玉扣在林宇掌心烫得发狠,背面暗纹又一次浮起来,像在催他盯准某个点。阵片和完整族印同时共鸣,一股很清的牵引感直直指向那道断口。
不能硬扯。
得借反制印纹,反吞。
《封龙镇息残篇》补全后的压制路线,也在这时候狠狠干从识海里翻出来,像有人拿笔在他脑子里狠狠划了一道。
林宇嘴角压了压,连井口那人都懒得回,直接定了策略。
上面让他叫。
下面继续拆。
他偏头,先丢给白衣女人一句。
「卡门。」
再看守棺者。
「撑住门体,别让它回扣。」
最后,目光落到神秘人脸上。
「你认不认得这印纹?」
神秘人一怔,眼神发飘,还想装没听清。
林宇声音压低了一分。
「再装哑巴,我先把你扔上去见他。」
神秘人脸皮一抽,喉咙里狠狠干咽了口血水,嘴唇哆嗦着去看那截乌钉断面,像多看一眼都烫。
井口那人这时又笑了。
「怎么,不敢接话?」
「还是你也知道,拆了这道锁,出来的未必还是你爹?」
林宇终于抬了下眼。
可也只是一下。
那眼神里就一句话。
你说你的。
我拆我的。
他右臂猛地一扣,五指直接按住锁魂钉断面。龙鳞带血压了上去,鳞片边缘和那道反制印纹一碰,乌黑纹路当场像被烧红的铁片,狠狠干浮了出来。
吞噬之力顺着断口往里灌。
不是试探。
是硬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