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尔金庞大的身躯在祭坛中央轰然倒地，阿曼尼战斧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与石板碰撞出沉重的回响。他那颗仅存的独眼死死盯着艾伦，瞳孔中的狂怒与不甘如同熄灭的炭火般逐渐黯淡。

“阿曼尼……永不……”巨魔领袖最后的话语被喉咙里涌出的鲜血淹没，化为一声模糊的咕哝。他身上的山猫之神虚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如同被撕裂的布料般片片消散，化作点点幽绿的光芒升入祖阿曼阴沉的天空。

艾伦·斯托姆单膝跪地，圣光铸就的盾牌插在身前的泥土中，盾面布满了山猫利爪留下的深刻划痕。他剧烈地喘息着，防护骑士的板甲多处凹陷，左肩的护肩几乎被完全撕裂，露出下面被魔法灼伤的血肉。但他依然紧握着战锤，圣光在锤头上微弱地跳动，如同他仍在坚守的意志。

“结束了。”暗夜精灵德鲁伊莱拉尔·影刃走上前，手中凝聚的自然能量化作柔和的绿光，轻轻覆盖在艾伦的伤口上。藤蔓从地面生长而出，缠绕住祖尔金的尸体，防止任何可能的死灵法术作祟。“山猫之神的诅咒已经随着他的死亡消散。这片土地上的动物之魂……终于能安息了。”

塞拉·吉尔尼斯从阴影中现身，狼人形态正在缓慢消退，毛发缩回皮肤之下，尖锐的爪牙恢复成人类的手指。她身上有多处擦伤和瘀青，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依然锐利如初。女狼人盗贼蹲下身，检查着祖尔金腰间的图腾和饰品。“他携带的不仅仅是阿曼尼的圣物，”她举起一个刻有螺旋纹路的黄金徽章，“还有这个——赞达拉的印记。”

“祖尔果然没有放弃。”维琳·星歌的声音从祭坛边缘传来。人类法师的法袍边缘被火焰烧焦，但她手中的奥术能量依然稳定如常。她走近，仔细端详那枚徽章，“这不是普通的信物。上面附着了追踪魔法和……某种通讯符文。赞达拉一直在监视这里的战况。”

“所以他们知道这里失败了。”矮人猎人布雷恩·铜铃扛着他那标志性的火枪走来，猎豹伙伴“碎石”安静地跟在他身后，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矮人的胡子被烟熏得有些发黑，但他眼中的光芒依然明亮。“祖尔格拉布和祖阿曼，两座巨魔古都的复兴计划都被我们挫败了。赞达拉想要统一所有巨魔部族的野心，今天遭遇了重创。”

祭坛周围的战斗声逐渐平息。阿曼尼巨魔战士们要么战死，要么溃逃。暗矛氏族的援军正在清剿残余的抵抗者，巨魔巫医们吟唱着安抚灵魂的咒语，净化这片被鲜血和黑暗仪式污染的土地。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阶梯下方传来。暗矛氏族领袖沃金在两名护卫的陪同下登上祭坛。这位睿智的巨魔萨满目光扫过祖尔金的尸体，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深深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哀。

“他曾是阿曼尼最伟大的战士，”沃金的声音低沉，“也是所有森林巨魔心中的英雄。但骄傲和仇恨吞噬了他，让他变成了另一个祖尔——另一个试图用鲜血和奴役来‘复兴’巨魔荣光的疯子。”

沃金走到艾伦面前，巨魔高大的身躯微微前倾，这是一个古老的巨魔族群表示敬意的姿态。“而你，人类骑士，还有你的同伴们，你们做到了连许多巨魔都做不到的事。你们不是为了征服而来，不是为了掠夺这片土地的资源。你们是应我的求援而来，为了阻止更多的流血和疯狂。”

艾伦勉强站直身体，疼痛让他皱了皱眉，但他依然以骑士的礼节回礼。“我们只是在做正确的事，沃金酋长。赞达拉的野心如果得逞，不仅会威胁到联盟和部落，更会让整个艾泽拉斯陷入另一场浩劫。巨魔帝国崛起之日，必是无数生灵涂炭之时。”

“正是如此。”沃金直起身，目光转向祭坛下方。祖阿曼宏伟而破败的建筑在暮色中延伸，城墙之外是永歌森林永恒的秋色。“巨魔的辉煌属于过去。强行将它拖入现在，只会让我们的族群在疯狂的怀旧中自我毁灭。赞达拉忘记了这一点——或者说，他们故意忽视了这一点，因为他们渴望权力，渴望恢复万年前那种统治整个大陆的帝国荣光。”

维琳走上前，将那枚赞达拉徽章递给沃金。“这上面的魔法很复杂。我怀疑祖尔——我是说赞达拉的那个先知祖尔——能够通过它远程观察这里发生的一切。他可能已经知道计划失败了。”

沃金接过徽章，粗糙的手指抚过黄金表面的螺旋纹路。突然，徽章剧烈震动起来，发出刺眼的金色光芒。一个虚幻的身影从徽章中投射而出——那是一个身穿华丽长袍、头戴黄金头饰的巨魔，他的面容苍老而睿智，但眼中却闪烁着令人不安的狂热。

“沃金，”虚幻的祖尔开口，声音如同从深井中传来，带着诡异的回声，“我看到了。我看到了祖阿曼的陷落，看到了阿曼尼最后希望的熄灭。你联合外族人屠杀自己的同胞，就为了讨好那些将我们驱赶到世界角落的侵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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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是侵略者，祖尔。”沃金平静地回答，但握着徽章的手却因用力而指节发白，“他们是阻止你疯狂计划的勇士。而你所谓的‘同胞’，是那些愿意追随你走向毁灭之路的盲从者。”

祖尔的虚影发出一声冷笑。“盲从？不，沃金，他们是觉醒者。他们终于意识到，巨魔分散、弱小、被各个击破的时代必须结束。只有统一，只有重建帝国，我们才能在这个动荡的世界中生存下去。大地的裂变只是一个开始，艾泽拉斯正在经历剧变，而我们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抓住机会让更多无辜者死去？”艾伦打断了祖尔的话，圣光在他眼中闪烁，“我见过赞达拉在祖尔格拉布复活血神哈卡的仪式，我见过那些被献祭的灵魂的哀嚎。你们的‘复兴’建立在尸山血海之上，祖尔。那不是生存之道，那是通往灭绝的捷径。”

祖尔的虚影转向艾伦，那双充满智慧的眼睛此刻却显得疯狂而偏执。“人类，你们种族的历史不过弹指一瞬，却妄图评判一个万年文明的抉择？你们毁灭了阿曼尼的家园，将森林巨魔赶出奎尔萨拉斯，现在却来扮演和平的使者？”

“那场战争发生在数千年前，”维琳冷静地说，法杖顶端的奥术水晶微微发光，“而今天，暗矛氏族与联盟并肩作战，阻止另一场无意义的屠杀。历史不应成为永恒仇恨的借口，祖尔。否则我们所有种族都将在过去的阴影中互相厮杀，直到无一幸存。”

虚影沉默了片刻。祖尔的目光扫过祭坛上的每一个人：坚定的艾伦，智慧的维琳，平静的莱拉尔，警觉的布雷恩，还有恢复了人类形态却依然眼神锐利的塞拉。最后，他的目光回到沃金身上。

“暗矛氏族选择了自己的道路，”祖尔最终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遗憾，“但赞达拉的召唤不会停止。古拉巴什和阿曼尼的失败只是暂时的挫折。还有其他巨魔族群在倾听我们的声音，沃金。赞达拉不会放弃。当死亡之翼带来的混乱达到顶峰，当联盟和部落在内耗中筋疲力尽……那时，真正的巨魔帝国将会崛起。”

徽章的光芒开始不稳定地闪烁。“记住我今天的话，沃金。你今天的胜利，可能将成为你明天最后悔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