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东西勉强保持着巨魔的轮廓,但全身覆盖着不规则的皮毛与鳞片混合物。左臂粗壮如熊掌,右臂却是细长的、带有吸盘的触手。双腿关节反曲,类似狼的后肢。头颅最诡异——一半是巨魔的面容,扭曲着痛苦;另一半是模糊的野兽特征,不断在狼、熊、山猫之间变换。
“洛阿啊…”维琳低语,声音中带着罕见的恐惧,“他们在尝试融合多个动物神灵的力量…结果制造出了这种…”
怪物突然抬头。它的眼睛——三只,不对称地分布在脸上——锁定了他们。巨魔的那半边嘴张开,发出含糊的声音:“月…月怒…血脉?”
塞拉僵住了。
怪物踉跄着站起来,混合肢体在地上拖出诡异的痕迹。“月怒…最后的…呼唤…停止…仪式…它在…吞噬…我们…”
每一句话都像是从不同喉咙里挤出,音调与音色不断变化。
艾伦已经举起盾牌,圣光屏障在前方展开。“后退,慢慢后退。它神志不清——”
但怪物突然暴起。不是攻击,而是扑向塞拉——用那种混合了渴望与疯狂的眼神。维琳的奥术束缚在它触及塞拉前生效,无形的力场将怪物禁锢在半空。
“月怒…救救…我们…”怪物的野兽半边脸流下浑浊的泪水,“戈德林…在哭泣…他们…强迫…所有洛阿…融合…制造…武器…”
塞拉强忍着本能的恐惧,向前一步:“什么仪式?在哪里?”
“祖阿曼…中心祭坛…四神…融合…”怪物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不同部位试图变形成不同野兽,造成可怕的内斗,“熊…山猫…龙鹰…雄鹰…还有…第五个…隐藏的…戈德林…他们…找不到…月怒…封印…”
它的眼睛突然全部聚焦在塞拉身上:“你…你就是…钥匙…封印…需要…血脉…开启…戈德林…力量…完整…融合…才能…完成…暮光…巨魔…”
最后几个字吐出后,怪物的身体终于无法承受内部的冲突。皮毛、鳞片、骨骼、血肉如爆炸般四溅——不是物理爆炸,而是魔法层面的崩溃,它解体成一团原始的能量云雾,然后消散在空气中。
空地重归死寂,只留下满地的血腥和那句未说完的话在回荡。
“暮光巨魔,”维琳重复这个词,脸色苍白,“赞达拉不是在单纯地重建巨魔帝国。他们在尝试制造一种…融合了暮光之力与洛阿力量的新种族。如果让他们成功…”
“祖尔没有完全说实话,”艾伦沉声道,“他展示的巨魔帝国复兴只是表象。真正的目标更黑暗。”
塞拉盯着怪物消失的地方,她的爪子深深嵌入掌心。“我是钥匙,”她的声音空洞,“我的血脉能开启某个封印,释放完整的戈德林之力,让他们完成融合。”
“所以我们有两个选择,”维琳快速分析,“一,带你远离祖阿曼,让仪式无法完成。二,主动前往,在封印开启前摧毁仪式核心。”
艾伦摇头:“第一个选项可能已经失效。祖尔知道塞拉会来。如果她不来,他们可能准备了备用方案——也许更暴力的方案。第二个选项…我们需要知道仪式具体细节,弱点,时间。”
塞拉突然转身,再次望向西北方:“那个呼唤…更清晰了。它在引导我去某个地方。不是祖阿曼,是…森林深处的某个位置。”
“可能是个陷阱。”艾伦提醒。
“我知道,”塞拉说,但她眼中的迷茫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的清明,“但如果那里有答案——关于我的血脉,关于如何阻止他们——我必须去。而且…我觉得那呼唤中没有恶意。只有悲伤。巨大的、持续了万年的悲伤。”
维琳施展了一个探测法术,水晶球浮现的影像模糊不清,但隐约显示西北方有一处强烈的魔法节点,与塞拉身上的能量共鸣。“那里确实有东西。古老,非常古老。比血精灵的奎尔萨拉斯更古老。”
艾伦权衡着风险。时间紧迫,祖阿曼的仪式在继续,血精灵的威胁无处不在,而团队又分散了。
“我们去,”他最终决定,“但小心行事。维琳,持续扫描周围魔法。塞拉,一旦感到任何控制你意志的尝试,立刻告诉我们。”
他们改变方向,向西北方前进。森林逐渐变得更加原始,血精灵文明的痕迹减少——没有魔法路灯,没有雕文石碑,只有纯粹的、野性的自然。但就连这自然也开始扭曲:树木生长出不属于自己的荆棘,花朵开放出反常的金属色泽,小溪中的水呈现暗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