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前出发了,大王。”
“太慢了。”萨鲁法尔握紧战斧,手上的冻伤在巫毒药汤的效力下迅速消退,但心中的寒意无法驱散,“我们必须加大正面压力。传令:所有单位,不惜代价,攻击第二峰屏障的同一个点。我们要在屏障上撕开一个口子。”
“可是大王,那样损失——”
“我知道损失会很大!”萨鲁法尔打断指挥官的话,他的声音中带着罕见的急躁,“但如果我们现在不付出代价,未来付出的将是整个部落的灵魂!”
命令被坚决执行。部落军队放弃了分散攻击,将所有远程火力集中在屏障的同一个区域。箭矢、石块、魔法如暴雨般倾泻,屏障表面开始出现涟漪,然后是不稳定的闪烁。
龙喉氏族显然没料到这种不顾伤亡的集中攻击。他们急忙调动防御力量,屏障内部的暮光龙也开始集结,准备在屏障破裂时发动反冲锋。
就在这紧张的对抗中,萨鲁法尔注意到迦拉克隆的虚影有了新的变化。
那些黑暗触须停止了无目的的延伸,开始有组织地向一个方向汇聚——不是战场,而是格瑞姆巴托山体的另一侧,西侧峡谷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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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从那个方向传来了隐约的爆炸声,以及……圣光的光芒?
虽然微弱,但萨鲁法尔不会认错。那是联盟圣骑士的圣光,纯净而坚定,与暮光的黑暗和迦拉克隆的虚无形成鲜明对比。
“联盟的突袭队,”他明白了,“他们也在尝试从内部破坏。”
老巫医走到他身边,眯起眼睛望向西方。“那里的能量在剧烈波动,大王。有什么东西被激活了——不止是黑暗,还有与之对抗的光。”
萨鲁法尔思考片刻,做出了新的决定。
“调整攻击方向,”他命令道,“不要完全集中于一点了。分散攻击,制造我们要全面强攻的假象。但真正的目标……”他指向迦拉克隆触须汇聚的方向,“是那个区域。如果联盟在里面制造了混乱,我们要在外面配合,扩大他们的成果。”
“帮助联盟?”一名兽人指挥官难以置信地问。
“不是帮助联盟,是摧毁共同的敌人。”萨鲁法尔冷冷地说,“有时候,敌人的敌人就是暂时的盟友。等黑暗被清除后……”他没有说完,但眼中的意思很清楚:那时再算账。
部落的攻势开始变化。表面上依然是猛烈的攻击,但实际上,最精锐的部队和火力开始暗中转向,准备在联盟突袭队制造出机会时,给予致命一击。
而在格瑞姆巴托内部,在那些黑暗触须急切想要伸入的区域,艾伦的突袭队刚刚踏入仪式大厅的核心,迎面看到的,是早已等候多时的暮光神父本尼迪塔斯,以及一个由成千上万被折磨龙魂构成的、不断哀嚎的痛苦聚合体。
时间,正在以扭曲的方式流逝。而在战场上空,迦拉克隆的虚影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它所有的“眼睛”同时转向西方,发出了第一声实质性的、足以撕裂现实的咆哮。
当艾伦的突袭队在仪式大厅与本尼迪塔斯对峙时,外部战场的动态正以意料之外的方式影响内部战局。萨鲁法尔调整部落攻势方向的决定,意外地为联盟突袭队创造了关键机会:迦拉克隆的触须被分散注意力,仪式大厅的部分防御能量被调往应对部落的佯攻。
然而,这并非盟友间的默契配合,而是两个敌对势力在毁灭边缘的本能反应。艾伦通过圣光感知到外部有“另一股力量”在分担压力,但他不知道那是部落——直到他在对抗痛苦龙魂聚合体时,透过能量链接瞥见了一闪而过的画面:一个年迈但坚毅的兽人战士,挥舞战斧斩断黑暗触须,他的眼中既有对抗黑暗的决心,也有对联盟毫不掩饰的敌意。
萨鲁法尔同样通过迦拉克隆的能量网络,感知到了仪式大厅内的情况。他“看到”了艾伦的圣光壁垒,看到了维琳的奥术风暴,看到了那些被折磨的龙魂。老兽人明白了联盟突袭队的真正目标,但他也意识到:如果让联盟成功摧毁格瑞姆巴托核心,他们将在战后获得巨大的战略优势和声望。
于是,一场没有直接接触的交锋开始了。萨鲁法尔故意引导部分黑暗触须转向仪式大厅方向,试图让联盟突袭队承受更大压力,削弱他们的力量;艾伦则利用圣光共鸣,故意放大迦拉克隆的愤怒,让更多触须转向外部战场,减轻内部压力但增加部落的伤亡。
两个从未谋面的指挥官,在生死战场上展开了一场危险的心理与战术博弈。他们都想摧毁黑暗,但也都想在战后为各自的阵营争取优势。而在这场博弈中,仪式大厅内的本尼迪塔斯露出了诡异的微笑——他似乎乐于看到这种“合作中的对抗”,因为分裂与猜忌,正是暮光最肥沃的土壤。
直到痛苦龙魂聚合体突然暴走,无差别攻击所有活物,艾伦和萨鲁法尔才被迫做出选择:是继续互相牵制,还是暂时放下成见,先解决眼前的灭顶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