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方,格瑞姆巴托的黑色山峰刺破云层,周围盘旋着真正的龙类身影,不只是暮光龙裔,还有被奴役的红龙——布雷恩在那里。
而他自己,正在飞向这三点的中心,一个被称为“哀泣平原”的区域。据洛汉说,那里是高地少数相对平坦的地带,也是各方势力侦察兵经常出没的交错区,最适合接收各方向情报。
飞行持续了两小时。期间,艾伦看到了更多暮光高地的诡异景象:一片森林整个倒立生长,树根朝天,枝叶深入地底;一个湖泊的水面不是平的,而是形成完美的半球形,仿佛被无形碗罩住;一群飞鸟以完全同步的机械动作飞行,然后突然全部僵直坠地。
这片土地疯了。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精神错乱。大地的裂变撕裂的不只是地质板块,还有某种更基础的、维系世界理性的东西。
就在哀泣平原进入视野时,他胸口的传讯石突然发烫。
是维琳的那片。激活等级:黄色——遭遇意外,但尚未陷入直接危险。方向:霜语峰北侧。信息片段通过魔法传递,断断续续:“……结界有缺口……不是蓝龙制造的……有第三方……进入调查……保持静默……”
艾伦的心一紧。第三方?除了蓝龙和可能的暮光之锤,还有谁会对霜语峰感兴趣?他想立刻转向北方,但理智告诉他:黄色警报意味着维琳认为自己能处理,她需要的是持续关注而非直接干预。
然后,第二片传讯石激活——莱拉尔的。同样是黄色等级,方向冰痕峡谷:“……腐化有意识……尝试沟通……得到回应……模糊但古老……塞拉发现入口……等待进一步……”
入口?冰痕峡谷有什么入口?是指暮光之锤消失的通道吗?
第三片石头保持沉默。布雷恩那边没有消息,这可能是好事,也可能意味着他无法安全使用传讯石。
狮鹫开始下降,哀泣平原在下方展开。这片平原的名字恰如其分:灰黑色的土地上遍布裂隙,风吹过时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无数声音在低声哭泣。平原中央有几处岩石掩体,是蛮锤氏族设立的临时观察点。
迅刃熟练地降落在一处掩体后。艾伦滑下鞍座,狮鹫立即自行寻找隐蔽处休息——训练有素的战斗伙伴知道该怎么做。
掩体里有基本补给:淡水、干粮、急救用品,还有一张固定在石桌上的简化地图。艾伦点亮一盏不散发魔法波动的油灯,将三片传讯石放在地图对应位置上。维琳的石片仍在微微发热,莱拉尔的已经冷却,布雷恩的依然沉默。
他坐下,盾牌立在身侧,开始等待。在这种任务中,等待往往是最艰难的部分。你的同伴在未知的危险中,而你只能在这里,依靠一块石头判断他们的生死。
圣光在艾伦体内平静地循环。他闭上眼睛,不是休息,而是进入一种防护骑士特有的冥想状态:感知扩展,与周围环境建立微弱的共鸣。他感觉到土地的痛苦,感觉到风中飘散的黑暗低语,也感觉到远处几个方向传来的、熟悉的能量签名——同伴们的存在,像黑暗海洋中的几座灯塔。
然后,他感觉到了别的东西。
在哀泣平原的地下,很深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移动。不是动物,不是元素,也不是暮光之锤的黑暗魔法。那是一种更古老、更缓慢、更庞大的存在。它在沉睡,但正在醒来。每一次脉动,都让地面的呜咽声变得更加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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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伦睁开眼睛。油灯的火焰没有任何气流却突然晃动了一下。
他看向地图,看向那七个标注点的理论位置。暮光高地,这片被诅咒的土地,可能不仅仅是这场阴谋的一个战场。
它可能就是第七只眼睛本身。
哀泣平原的短暂停留被突然的蹄声打破——不是袭击,而是一队蛮锤氏族的山羊骑兵,他们带着弗斯塔德·蛮锤领主的直接邀请。原来,白银之辉团队的事迹和他们在峭壁之眼前哨站的战斗已经传到了蛮锤要塞,这位传奇的矮人领主决定亲自会见这支“从深海归来、敢于直面暮光”的队伍。
艾伦将传讯石留在掩体继续接收情报,自己随骑兵队前往那座建造在巨大石柱顶端的传奇要塞。沿途,他目睹了蛮锤氏族为保卫家园所做的准备:空中盘旋着成队的狮鹫骑士,崖壁上架设着庞大的弩炮,工匠们正在锻造特大号的、刻着风暴符文的战锤。
但蛮锤要塞的欢迎宴会隐藏着紧张与忧虑。弗斯塔德领主在私人议事厅接见艾伦,透露了连前哨站指挥官都不知道的情报:蛮锤氏族的古老文献记载,暮光高地在万年之前曾是泰坦关押某个“不可命名之恶”的监狱。大地的裂变可能撕裂了那些封印。而龙喉氏族与暮光之锤的合作,可能不仅是为了权力,更是为了释放那个连死亡之翼都不敢完全控制的古老存在。
宴会进行到一半,紧急军情传来:格瑞姆巴托方向发生剧烈爆炸,有人看见红龙女王阿莱克丝塔萨的子嗣冲破束缚飞向北方,但飞行姿态极不自然,仿佛被无形的锁链牵引。同时,冰痕峡谷的腐化一夜之间加速,向蛮锤要塞方向推进了整整一英里。
弗斯塔德放下酒杯,他的眼中没有恐慌,只有钢铁般的决心。“看来,你们的到来正巧赶上了终幕的开场,”他对艾伦说,“告诉我,防护者——你的盾牌,准备好迎接连泰坦都感到棘手的黑暗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