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骑手意识到了战术失误,试图拉高飞龙,但已经晚了。前哨站的矮人弩手重新调整了目标,一轮齐射,三支特制的、刻着驱邪符文的弩箭贯穿了飞龙的胸膛和骑手的肩膀。惨叫声中,飞龙和骑手一同坠向下方的峡谷。
战斗在开始后不到两分钟就结束了。三头暮光龙裔在失去骑手配合后,被法师的奥术锁链束缚,最终被集中火力击落。毒雾被艾伦的圣光净化,结界缺口被迅速修复。
但胜利带来的不是轻松,而是更深的忧虑。
“太精准了,”洛汉指挥官走上了望塔,他的独眼中燃烧着怒火,“他们知道我们结界发生器的频率弱点,知道黎明换岗时防御有三十秒的空窗期,甚至知道我的指挥习惯——通常这个时候我都在了望塔评估晨间形势。”
“内部有间谍?”艾伦问,但他的直觉告诉他不是这样。
“或者他们能看见我们看不见的东西。”塞拉蹲在一头被击落的暮光龙裔尸体旁。那生物已经死去,但眼睛中的暮光能量仍未完全消散,形成两小团缓慢旋转的紫黑色漩涡。她用匕首尖端轻轻触碰漩涡,能量没有爆炸,而是像有生命般试图沿着匕首蔓延。“这些眼睛……不只是装饰。它们是某种感知器官。可能共享视觉,甚至思维。”
莱拉尔的判断在她离开前的话回响在艾伦脑海:土地在生病……系统性的创伤。如果连土地本身都被腐化,那么在这片土地上发生的一切,是否都可能被某种更高的意识感知?
“清理战场,加强所有岗哨的实体警戒,魔法侦测改为随机频率循环。”洛汉下达命令,然后转向艾伦,“你的团队刚出发就遭到针对性袭击,这不是巧合。他们知道你们来了,知道你们分兵了,想在我们组织有效应对前打乱部署。”
艾伦望向东方,望向暮光高地深处那永久的阴霾。“他们在害怕,”他突然说,“不是害怕我们个人,而是害怕我们可能发现的真相。所以试图用斩首行动制造混乱,拖延时间。”
“那意味着时间比我们想象的更紧迫。”洛汉的眉头紧锁,“你需要提前出发。原计划是让你留守协调,但如果敌人已经知道我们的布局,那么你在前哨站反而会成为集中攻击的目标。而且——”他指向地上暮光龙裔的尸体,“如果这些生物确实共享感知,那么现在他们已经知道你在这里,知道你的能力。突袭的优势已经失去。”
艾伦思考着。指挥官说得对。留守的价值在于隐蔽和突然性,但第一次袭击已经暴露了他的存在。继续留在前哨站,他只会吸引更多攻击,让这里成为战场。
“我需要追上团队,”他做出决定,“但不是去任何一个分队。如果暮光之锤知道我们分兵三路,他们可能会集中力量逐个击破。我必须成为一支机动力量,在任何一处需要支援时出现。”
洛汉点了点头。“我们有最快的狮鹫,可以载你到高地中部。从那里,你可以根据收到的传讯决定去向。”他停顿了一下,“但你必须明白:一旦离开前哨站的防御范围,你就是一个人。没有后援,没有即时情报支持,只有你和你的盾牌。”
艾伦的右手按在胸前,圣光从指缝间渗出。“这就是防护者的本质,指挥官。独自站在防线最薄弱处,不是因为能赢,而是因为必须有人站在那里。”
半小时后,艾伦骑上了前哨站速度最快的狮鹫“迅刃”。这头雄壮的生物有着暗金色的羽毛和锐利如刀的眼神,它的骑手——一个名叫托尔森·雷啸的年轻蛮锤骑士——将缰绳交给艾伦时,眼中满是敬意。
“迅刃认识高地每一道气流,每一处可以隐蔽的山坳,”托尔森说,“它会带你安全抵达中部汇合点。到了那里,你可以通过我们预设的传讯石接收各分队的情报。”
艾伦检查了装备:盾牌、战锤、三天的干粮、医疗用品、还有一块与各分队联动的魔法传讯石——石头被分成四片,主片在他这里,另外三片在维琳、莱拉尔和布雷恩手中。当任意一片被激活时,主片会显示大致方向和紧急等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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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先祖之锤指引你的道路,”洛汉在起飞前最后说,“记住,暮光高地的危险不只来自看得见的敌人。土地本身、空气、甚至光线都可能背叛你。保持警惕。”
狮鹫振翅,强健的后腿蹬地,瞬间升空。失重感袭来,然后是扑面而来的冰冷气流。艾伦压低身体,适应着这种不同于深海或地面的移动方式。下方,峭壁之眼前哨站迅速缩小,变成悬崖上的一个小斑点,周围是蜿蜒如伤疤的防御工事。
然后,暮光高地的全貌在眼前展开。
这是一片被诅咒的土地。从高空俯瞰,它不像其他地区那样有清晰的地理脉络——山脉不是连绵的,而是断裂的、突兀的,仿佛被一只巨手随意揉捏后丢弃。峡谷深不见底,涌动着不自然的紫色雾气。森林不是绿色,而是各种病态的颜色:暗红、褐黄、灰黑。河流不是清澈的,而是浑浊的、缓慢的,有些河段甚至像是凝固的血液。
最令人不安的是那些“活石”区域。即使在数百英尺的高空,艾伦也能辨认出它们——大片的土地呈现肉质感,缓慢蠕动,与周围健康的地貌形成可怕的对比。冰痕峡谷的方向,整片山谷都在那种蠕动中,仿佛一个巨大的、沉睡的生物在呼吸。
狮鹫迅速爬升,进入云层下方。这里的空气更加寒冷,风中带着冰晶。艾伦拉紧斗篷,圣光在体内温和流转,维持着体温。他看向三个方向:
北方,霜语峰的轮廓在云中若隐若现,峰顶被蓝龙结界笼罩,散发出冰冷的奥术辉光——维琳在那里。
东方,冰痕峡谷的腐化区域像大地的一块溃烂伤口,边缘还在缓慢扩张——莱拉尔和塞拉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