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个巨大的、如同心脏般缓慢而有力搏动着的……“源”。
它是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纯粹由流动的、深邃的墨痕构成的黑色球体。球体表面不断荡漾着涟漪,每一次搏动,都有肉眼可见的、蕴含着这个碎片世界信息——那些褪色的建筑、麻木的空壳人、重复的记忆碎片、乃至凝固的时间本身——的黑色能量流,被从四面八方抽取过来,如同百川归海般汇入其中,然后又被泵送出去,通过球体下方一个不断旋转的、通往更深层黑暗的“通道”,输送到未知的远方。
它不是在吞噬这个碎片,它是在……消化,然后输送!
而在那搏动的墨痕之源旁边,站着一个“存在”。
它看起来像是一个穿着破旧维多利亚时代绅士服装的人形,但它的身体是由更加凝实的墨痕构成,面部没有五官,只有一个不断旋转的、如同微型黑洞般的漩涡。它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与整个墨痕之源融为一体,既是守护者,也是它的一部分。当三人出现时,那没有面孔的“头”转向了他们,一种比之前所有虚无造物加起来还要冰冷、还要纯粹的“虚无”意志,如同冰水般瞬间淹没了他们的意识。
监测仪的屏幕瞬间黑屏,过载烧毁。
莱奥感到自己的科学思维和理性正在被那纯粹的“无意义”瓦解。
索菲亚的“回声”感知里一片死寂,只有那个黑洞漩涡在疯狂地吸收着一切“声音”。
艾拉手中的笔记剧烈震颤,发出警告性的灼热,蓝灰色的光芒艰难地抵抗着那无处不在的否定领域。
那墨痕绅士抬起了由流动黑暗构成的手,指向他们。一个直接烙印在他们意识深处的声音响起,平静,却带着终结一切的绝对性:
“观察者已注意到汝等的‘扰动’。”
“此样本间的数据流收集尚未完成。”
“汝等,将作为意外的变量,被提前‘归档’。”
它迈出了第一步,整个“陨石坑”都随着它的步伐微微震动。墨痕之源的搏动加快了,更多的能量流被汇聚过来,注入它的体内,让它散发出的压迫感呈几何级数攀升。
真正的考验,就在眼前。他们面对的,不再是被动侵蚀的墨痕,也不再是低级的造物,而是一个代表着“观测者”意志的、拥有高度自主性的恐怖存在。在这个雾都孤岛的核心,守护者们陷入了诞生以来最绝望的境地。
面对强大的墨痕绅士与不断输送世界本源的“墨痕之源”,团队陷入绝境。莱奥的科学手段几乎失效,索菲亚的回声被压制,艾拉的编织术在纯粹的“虚无”面前也显得步履维艰。绝境中,艾拉必须冒险深度连接融合后的笔记,从两代守护者的传承中寻找对抗“归档”的方法;索菲亚需在被压制的死寂中,捕捉这个碎片世界最后残存的、不甘被吞噬的“回响”作为武器;莱奥则要利用墨痕之源能量输送的规律,寻找其结构上的“悖论”或弱点。这是一场力量、意志与存在理念的终极碰撞。而在战斗的最高潮,一个关于“创世之笔”真正本质的真相,或许将在毁灭的边缘,向他们展露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