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疫情期间学校建(二)

他走出卫生站,走进雨中。工人们还在忙碌,但动作里已经有了绝望的疲惫。焊工在焊最后几根横梁,电弧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像在问:我们这么拼命,有用吗?

鲁智深突然看见工地角落,堆着学校项目的装饰材料——那是一些弯曲的钢筋,原本要用来做学校大门的装饰花纹。钢筋的形状,像扭曲的树枝,在雨中沉默。

他走过去,捡起一根。

“焊工组!”他吼道,“停下手里所有的活!”

工人们围过来。鲁智深把那根钢筋插在卫生站门口的空地上,又从材料堆里拖出更多弯曲的钢筋。他开始摆弄那些冰冷的铁条,把它们搭成一个奇怪的形状——主干直立,枝桠横生,像一棵……树。

“我们要做一棵树。”鲁智深说,雨水从他脸上冲刷下来,“不是真的树,是‘生命之树’。用钢筋焊,用铁板剪叶子,在枝桠上,挂我们需要的东西——药盒、营养包、生理盐水袋。然后,拍下来,发到网上,发到平台,发给全世界看。”

他看向所有人,眼睛在雨中烧着:“我们要告诉所有人,这里有一棵树,树上挂着47个女孩的命。谁来摘下一片叶子——捐一盒药,捐一包盐,捐一瓶水——就能救一个孩子。这不是乞讨,是交换。我们用这棵树,换她们的命。”

焊工们明白了。他们冲回工位,不是焊结构,是焊树。钢筋在火焰中弯曲、连接、生长。木工用铁皮剪出叶片的形状,电工用铜丝缠绕出叶脉。女孩们从安全屋的窗口看着,露西虚弱地问:“叔叔们在做什么?”

玛利亚修女被搀扶出来,看到那棵逐渐成形的铁树,在雨中,在灰暗的天色下,闪着金属的冷光。但不知为何,那光不冷,有种奇异的温暖。

“他们在种树。”修女用意大利语喃喃道,“用铁和火,种一棵能结果子的树。”

“生命之树”的照片,在“工匠兄弟会”平台首页置顶。

照片是程小雨从内罗毕远程指导拍摄的:雨中,未完工的卫生站前,一棵三米高的钢筋树矗立。树上没有叶子,只有光秃秃的枝桠,但每根枝桠的末端,都用铁丝挂着一个小小的、空荡荡的塑料盒。树下,47个用防水纸打印的女孩照片,用石头压着,在风雨中飘摇。

配文只有两句话:

“松巴。霍乱。47个女孩。树已种下,等叶归来。”

没有煽情,没有募捐链接,只有一棵树,和47个名字。

但网络炸了。

第一个回应的是内罗毕的基贝拉。卡洛斯组织工匠们,每人捐出一天工钱,买了两箱口服补液盐,连夜找去马拉维的货车司机,塞钱托他带去。司机听说原委,不收钱:“我女儿也得过霍乱,是教会医院救的。这趟,我免费跑。”

第二个回应的是维多利亚湖的茨瓦纳族。奥卢酋长动员了湖边所有渔船,装了五百桶过滤湖水,用卡车运往松巴。车头上插着酋长给的铜钥匙复制品,一路关卡,见钥匙放行——那是与鲁智深结盟的部族信物,在马拉维也管用。

第三个回应……出乎所有人意料。

德国基金会——那所学校的捐款方——的负责人,汉斯博士,从柏林打来视频电话。这个以严谨和古板着称的工程师,在屏幕里红着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