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商时砚真的打算去死。
永无止境的算计与反算计,层出不穷的追杀与逃亡,还有那暗无天日、仿佛永远看不到尽头的未来。
他浑浑噩噩地走着,踩着的似乎是逝去的人提过的、却从未指引过他的道路。
他努力伪装成普通人,一个人走过了无数壮丽山河,见证了世间极致的美好。
可外面的世界越是绚烂多彩,映照得他内心的腐朽与阴暗就越是清晰。
“我烂掉了。”他想。
这样活着,有什么意义?
最初从那个牢笼般的地方逃出来时,他确实激动过,雀跃过。
可越是走下去,那种巨大的虚无感就越是将他吞噬。
无人知晓他的存在,无人理会他的悲喜。
他想,只要他愿意,他可以随便找个角落默默腐烂、直至消亡,绝不会有人发现。
那么,他现在所做的一切,挣扎也好,逃亡也罢,究竟是为了什么?
最初渴望这种“自由”的人并不是他,而真正渴望过的那两个人,早已化为枯骨。
生活无聊透顶。
无聊到……只想死去。
死了算了。
于是,那天他漫无目的地走进一条昏暗的巷子,手里紧紧攥着一把上了膛的枪。
他想,就这样吧,只要遇到人,我就立刻在他面前开枪自杀,顺便……还能吓他一跳。
这也算这无聊生命的最后一点恶作剧吧。
大概真是天意弄人。
下一个拐角,他果然遇到了人——他甚至没看清对方的样子,只是依循着那个疯狂的念头,猛地抬手举起了枪!
眼前似乎有白色一闪而过——
“啪!”
一股巨大的、完全无法抗拒的力量袭来,他手中的枪瞬间脱手飞了出去,狠狠砸在远处的墙上!
紧接着,腹部传来一阵剧痛,他被一脚狠狠踹在墙上,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痛得他瞬间蜷缩着滑倒在地!
视野模糊中,一双沾着些许尘土的军靴毫不留情地踩在他的胸口,沉重的力道让他几乎窒息,动弹不得。
随即,额头上传来冰冷坚硬的触感。
是枪口。
对方有枪。
商时砚浑身僵硬,但下一秒,一股奇异的、近乎沸腾的热流却猛地窜遍全身!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用尽力气抬起头——
那人逆着巷口透进来的、清冷的月光站着,一身利落的黑色风衣,勾勒出挺拔的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