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部分全被剪碎。
“这是我爸唯一一次给我夹菜,那天他喝醉了,哭了。”
林野一张张扫描,将残片拼贴在工作室的白墙上。
她不用胶水固定,而是用细针轻轻钉住四角,仿佛这些记忆仍可随时取下、重置。
她称它为“记忆墙”。
每一块碎片都标注原主留言,像墓志铭,又像遗书。
展览预告发布的那天,江予安走进书房,看见她正对着邮箱发怔。
三封一模一样的信封摆在桌上,没有任何署名,只有收件人地址是手写体,笔迹熟悉得让她喉咙发紧。
周慧敏寄来的。
她没拆,只是将三块照片缓缓取出,平铺在木桌上。
一块是她的笑脸,红领巾系得一丝不苟;一块是周慧敏的手搭在她肩上,指甲修剪整齐,袖口露出半截毛衣针的银光;最后一块,是林国栋站在人群边缘,双手插兜,目光低垂,像随时准备退场。
三块,割裂,无序。
心口的荆棘纹身微微发热,却不刺痛。
那种灼烧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实的温热,像冬日里晒过太阳的石头,带着余温,却不烫人。
她忽然懂了。
母亲不是不敢面对,也不是不愿承认。
她是终于学会了——有些完整,不必强求拼合。
就像拼图丢了关键一块,与其执拗寻找,不如承认它的缺席也是一种形状。
江予安站在门口,看着她久久凝视那三块照片,轻声问:“要我帮你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