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拍樱花糕,而是捕捉那些正在悄然消逝的日常:半杯凉透的茉莉花茶,杯沿留下一圈淡淡的渍痕;客厅窗帘褪成米白,阳光穿过时显出经纬断裂的斑驳;江予安修了三次仍未走动的老挂钟,指针永远停在凌晨两点十七分。
她把这些照片贴在冰箱门最显眼的位置,一张接一张,不加说明,也不解释。
最初几天,周慧敏反应激烈。
她趁林野不在时撕下两张,揉成团塞进垃圾桶,甚至想用指甲刮掉残留胶印。
但到了第三天,她突然安静下来。
那天早上,她站在“凉茶照”前许久,然后从彩笔盒里挑出一支橙笔,在照片右下角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太阳,光芒四射,像个孩子笨拙的祝福。
此后每日如此。
每张新照片边缘都会多出一个小太阳,有时两个,有时三个。
颜色不同,大小不一,却都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直到某个深夜,林野起夜经过厨房,听见轻微窸窣声。
她推开门缝,看见母亲跪坐在冰箱前的地板上,手里握着蜡笔,正低头在“凉茶照”背面写字。
她凑近了些。
纸上只有两个字:喝了。
笔画歪斜,像幼儿初学握笔,却一笔一划极尽认真。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甜的,不苦。”
林野站在门口,喉咙发紧,没敢出声。
她看着母亲小心翼翼合上相册,将蜡笔放回盒中,像完成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然后抱着旧棉袄慢慢起身,脚步蹒跚地走向卧室。
那一夜,她躺在床上久久未眠。
窗外风渐起,云层低垂,远处隐约有雷声滚动。
老房子的电路发出细微的嗡鸣,像是某种预兆。
而在厨房深处,冰箱压缩机忽然颤了一下,灯光微闪,旋即恢复平静。
没人注意到,冷冻层的温度,已在无声中悄然上升了0.5度。
暴雨来得毫无预兆。
深夜的雷声滚过天际,像一头困兽在云层中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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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房子的电路不堪重负,忽明忽暗地抽搐着,灯光如喘息般断续。
林野刚从书房赶出来,手里还攥着备用保险丝,就听见阳台传来“啪”的一声闷响——雨水顺着窗缝倒灌进来,墙角的插座滋啦冒起火花。
她立刻冲过去拔掉总闸,心口一阵发紧,荆棘纹身隐隐灼烫,仿佛有根刺正缓缓扎进血肉。
就在她准备更换线路时,厨房传来异样的动静。
不是冰箱运作的嗡鸣,也不是母亲惯常翻找东西的窸窣,而是一种近乎哀求的、颤抖的低语:“别坏……别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