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罐仍摆在窗台边,落樱层层叠叠,已有几分腐意,几只纸船半陷其中,边缘泛潮发软。
她将新折的小船轻轻放入罐中,让它浮在花瓣之上。
就在她转身欲关灯时,江予安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
他没敲门,也没说话,只是弯腰拾起地上飘落的一角残页,上面恰好印着那句——
“她终于肯看我一眼。”
他沉默地将纸片展平,放在书桌边缘,顺手把蜡烛挪近了些。
火光跳动,映着那行字,仿佛要把它从虚妄中点燃成真。
三天后,清晨六点半。
厨房又飘出熟悉的米香。
林野站在走廊尽头,透过门缝望去——周慧敏正佝偻着背,将揉好的面团一个个摆进蒸屉。
动作迟缓,手抖得厉害,但她坚持自己完成每一个步骤。
今日蒸了七块糕。
她数清楚了。
早餐桌上,仍是六块。第七块不见了。
午后,林野去厨房倒水,瞥见垃圾桶里躺着一块未拆封的保鲜膜,边缘还沾着些许粉色糯米渍。
她不动声色。
第二天,同样的时间,同样的香气。
七块糕出炉,餐桌上依旧只有六块。
第三天亦然。
直到第四天清晨,她请了假,提前回家。
刚转过楼道拐角,便看见母亲站在冰箱前,怀里抱着一个白色塑料盒,正小心翼翼地把一块樱花糕塞进冷冻格深处。
动作隐秘,眼神闪躲,像在藏一件不能见光的东西。
林野站在门外,没有出声。
第二天,她悄悄换上了更大号的保鲜盒,透明材质,看得清内容。
她在盒盖上贴了一张标签,工整写下两个字:
春之存。
阳光斜照进来,落在盒子上,也落在母亲早上留下的第七块糕上——这一次,它安静地躺在盒中,不再被藏匿。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