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她没说完的那句话

演出当天的剧场飘着百合香。

林野牵着周慧敏上台时,能感觉到老人掌心沁出的薄汗。

舞台中央摆着两张木椅,椅背雕着缠枝莲,和外婆旧棉袄上的补丁花纹很像。

台下坐了二十来个人,有白发的子女,有攥着纸巾的护工,还有个穿红棉袄的小女孩,正把脸贴在妈妈腿上。

“妈。”林野坐下,周慧敏的手立刻攥住她袖口,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她望着母亲浑浊却专注的眼睛,喉咙突然发紧。

那些年周慧敏吼她“哭什么哭”的声音,钢琴键上青肿的指节,日记本燃烧时的焦味,突然全涌上来。

可当她开口时,说出的却是:“你那天……”

台下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鸣。

周慧敏的手指慢慢从林野袖口滑下来,抬起来,食指微微颤抖着指向自己心口——那里别着塑料针插,针插里插着根亮闪闪的头针。

接着,那根食指缓缓移向林野,停在她锁骨下方两寸的位置——那里有片淡青色的印记,是荆棘纹身褪去后的痕迹。

老人的嘴唇开合着,喉间发出细碎的气音,像风吹过漏了洞的陶笛。

林野没催,没像从前那样急着补全母亲的话。

她伸手覆上那只冰凉的手背,能摸到凸起的血管,像老树根的纹路。

台下有人抽了抽鼻子,小女孩的妈妈轻轻拍她后背,可林野什么都听不见,只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两下,和周慧敏喉间的气音合着拍。

“时间到。”主持人的声音像根细针,刺破了这团温暖的雾。

林野扶着周慧敏下台时,老人突然拽了拽她衣角,指了指后台方向。

江予安迎上来,手里捏着张皱巴巴的纸条:“工作人员说,她刚才反复发的气音,大概是‘你那天,没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