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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盯着重叠的波形,想起周慧敏打她时冰凉的手,想起那些深夜批改作业的台灯,想起粉笔盒下压着的生日便签。
原来母亲不是不爱,是不会爱;原来她不是独自在荆棘里挣扎,是和母亲在同一片雾里,各自摸索着找出口。
第五天的阳光特别好,透过活动中心的落地窗,在白纸上投下菱形光斑。
林野站在展台中央,面前铺着张一人高的白纸。
她拿起蓝粉笔,在纸心画了第一个圈。
粉笔尖擦过纸面的声音很轻,却像投进湖面的石子。
穿绛红色毛衣的老太太走过来,在圈外画了个更大的圈。
戴鸭舌帽的男孩蹲下来,在两个圈之间画了串星星。
中年女性观众抹着眼泪,用口红在圈上点了个红点——像母亲当年在她作业本上画的对勾。
周慧敏扶着展柜走过来,她的手还在抖,却准确地在最中央的圈里,画了个更小的圈。
监控画面里,白纸逐渐被圆圈填满,大的、小的、重叠的、嵌套的,像片正在扩散的涟漪。
林野站在中央,看着这些形状,忽然笑了。
她的手指抚过胸口,那里的荆棘纹身不知何时淡成了若有若无的线,而心脏跳动的声音,和母亲画圈的节奏,和所有参与者的呼吸,慢慢重合。
傍晚收工时,江予安指着窗外:"要下雨了,这两天预报说有连阴雨。"林野抬头,看见天边的云正慢慢聚拢,像团没画完的圈。
她把最后一本留言本放进展柜,听见雨水打在玻璃上的第一声轻响——或许这场雨,会冲开更多说不出口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