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记不住昨天,但本能还在。”江予安翻着林野整理的周慧敏病历,阿尔茨海默初期的诊断书在台灯下泛着冷光,“你可以用黑板,建一个‘现在’的对话空间。”
于是书房的黑板成了会呼吸的信笺。
林野每天清晨留一句话:“今天阳光很好,晒到了窗台的绿萝”“我写了三千字,关于春天的雨”“你衬衫第三颗扣子松了,我缝好了放在沙发上”。
周慧敏的回应时而是字,时而是动作——某天林野下班回家,外套整整齐齐搭在椅背,袖口还别着枚贝壳形状的胸针,是她十岁时在海边捡的,早以为弄丢了;另一天她写“台灯太亮”,傍晚回家时,书桌上的暖光灯泡已经换成了磨砂款,光线柔得像团云。
直到那个雨天。
林野推开书房门,黑板右下角多了行极小的字,粉笔压得很轻,几乎要融进木板纹路里:“对不起,我不会别的。”
她的手指按在那些字迹上,心口突然一暖。
从前荆棘纹身发作时,像有根针在血肉里绞,此刻却像被温水泡开的干花,刺尖的倒钩慢慢软下来。
她摸向锁骨下方的皮肤,那里的刺藤不知何时褪成了淡青色,藤蔓间露出小片光滑的肌肤,像裂开的茧。
当晚,林野翻出压在箱底的老相册。
相册最里页有张泛黄的合照:周慧敏穿着白衬衫,领口系着蓝布带,抱着穿红校服的小林野。
照片边缘卷了角,周慧敏的笑容很僵硬,嘴角勉强扯起,眼睛却盯着镜头外的某处——林野记得,那是她小学运动会,周慧敏原本要出差,临时改了行程,拍照时还攥着半张未完成的教案。
她用音频软件扫描照片,意外分离出背景杂音。
电流声里,有极轻的哼唱,像风吹过芦苇丛:“小燕子,穿花衣……”调大音量,能听见周慧敏的喉结震动,尾音带着点跑调的甜,是她从前在教师办公室哄学生时的调子。
林野把这段音频和粉笔摩擦黑板的“沙沙”声混在一起,做成声音剧场特别篇《无声的歌》。
发布时她配文:“她没唱给我听,但她的喉咙记得。”
当晚十点,周慧敏提着保温桶来了。
她没像往常那样站在玄关,而是直接走进书房,手指轻轻碰了碰黑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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