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我给她留了擦不掉的字

"妈。"林野开口,声音比想象中稳,"我写了句话给你。"

周慧敏的手指抠住江予安的手腕,指节发白。

林野这才注意到她指甲盖泛着青,像冬天冻久了的胡萝卜。

她拿起粉笔,走到黑板前,空白处的粉笔灰簌簌落在她运动鞋上——那是双白色的旧鞋,鞋尖沾着去年写《荆棘摇篮》时打翻的咖啡渍。

"我女林野,"粉笔划过板面的声响像极了小学教室的早自习,"生于1999年,怕错,故逃;怕弱,故刚;爱而不得法,非不爱也。"最后一个"也"字拖得很长,粉笔在"法"字右下角断成两截。

她转身时,周慧敏正盯着黑板上的"林野"二字,喉结上下滚动,像在吞咽什么。

林野把断成两截的粉笔递过去,指尖触到母亲掌心的茧——和二十年前打她耳光时一样粗糙,却没了当年的烫。

"现在,换你写我。"

周慧敏的手悬在黑板前,像片被风卷着的枯叶。

林野看见她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动的影子,想起十二岁那年暴雨夜,母亲举着烧日记本的火钳,睫毛也是这样抖着说:"写这些酸文假醋做什么?"

"写一句你想对我说的。"林野放轻声音,像哄着剧场里第一次上台的孩子。

周慧敏忽然弯腰,粉笔尖重重磕在"我女林野"下方。

林野听见粉笔断裂的脆响,看见歪斜的字迹从左往右爬:"......乖。"最后一竖拖得老长,几乎划破了板面,像道没愈合的伤口。

心口的荆棘突然疼起来,尖锐的刺扎进心脏的节奏。

林野想起七岁学钢琴时,母亲捏着她的手按琴键:"手型要乖。"十三岁考年级第二,母亲拍着试卷:"排名要乖。"二十岁确诊焦虑症,母亲摔了药瓶:"生病也要乖。"可此刻这行"乖",没有前缀,没有要求,像颗被潮水冲上岸的鹅卵石,棱角都磨平了。

她取出拓印用的宣纸,哈着气按在黑板上。

周慧敏凑过来,鼻尖几乎碰到纸背,呼吸喷在她耳后:"......墨。"

"是拓印。"林野的声音带着鼻音,"把字留在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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