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黑板前,粉笔在掌心焐了又焐,最终在右侧写下:"今天,换我听你说。"字迹故意写得歪歪扭扭,像小学生的作业。
写完她退到窗边,翻开摊在桌上的《终声》终稿,假装整理照片,实则透过百叶帘的缝隙注视门口。
七点整,铁门"吱呀"响了。
周慧敏的身影晃进来,灰白的短发被风掀起几缕,手里攥着个布包——林野认得,那是母亲藏红笔的旧香包,绣着褪色的并蒂莲。
她走到黑板前,盯着那句"今天,换我听你说"看了很久,背渐渐佝偻下去,像株被雨打蔫的向日葵。
林野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稿纸边缘。
她想起上周给母亲测记忆时,周慧敏连自己的生日都记不全,却能准确说出林野小学班主任的名字;想起昨天清晨在楼梯间撞见母亲,她正踮脚够窗台上的麻雀,嘴里念叨着"野野怕虫,得赶走"。
那些被岁月磨碎的碎片,原来都藏在更深处。
"小......野。"
沙哑的呼唤让林野猛地抬头。
周慧敏不知何时已站到她面前,布包在指间攥成个皱巴巴的团。
她的手在抖,像深秋的枯叶,却固执地伸着,掌心里躺着那支红笔,金属笔帽泛着温润的光——是林野上周推回她掌心的那支,被擦得锃亮。
"妈?"林野轻声唤,没动。
周慧敏的喉结动了动,指甲在笔杆上掐出白印:"你写......我念。"
四个字像颗小石子,"咚"地砸进林野心里。
她想起十二岁那年,自己哭着求母亲"别改我日记",换来的是"小孩懂什么";想起十八岁填志愿时,母亲把"汉语言文学"改成"师范",说"稳定最重要"。
这是母亲第一次,主动要求"参与"而非"掌控"。
她伸手接过红笔。
笔杆上还带着周慧敏掌心的温度,有点烫。"你是想让我改你吗?"她问,声音轻得像片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周慧敏先是用力点头,又突然摇头,眼尾的皱纹揪成一团:"我......念。"
林野转身走向黑板。
粉笔在板上划出清晰的痕迹:"我妈怕错,所以严;我怕她不爱,所以乖。"说完她摘下挂在墙角的麦克风,递到母亲面前。
周慧敏盯着字迹,喉结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