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盒底,指尖触到一张泛黄的纸片。
展开一看,是她小学三年级写的字,歪歪扭扭,墨迹浓淡不一:“妈妈,我想养小狗。”
背面有铅笔写的“不行”。
但那个“不”字被反复涂抹,几乎破了纸,边缘纤维都翘了起来;而“行”字却被描黑了三次,用力之深,几乎要穿透纸背。
林野的手指僵住了。
她忽然想起那个雨天。
她蹲在学校门口,看同学抱着泰迪犬上车,回来后躲在房间里写了这张纸条,塞进饼干罐。
第二天发现它原封不动地躺在里面,以为母亲连看都没看。
后来她再没提过狗的事,连梦里都不敢梦见。
原来她看过。
不止看过,还在黑暗里一遍遍摩挲过这个“行”字,直到它变得比拒绝更响亮。
她没哭。
只是静静坐着,任阳光挪移,照在她膝上的纸片上。
那三个被描黑的“行”,像三颗不肯熄灭的星。
最终,她合上盒子,只带走那张纸。
回到家,她从书架取出一本新买的家规本——黑色封皮,空白页足有三百张。
她在第一页轻轻夹进了那张泛黄的纸条,动作小心,如同安置一段失而复得的呼吸。
夜里风雨忽至,敲打着窗户。
清晨五点,天还未亮透,林野已坐在厨房桌前。
笔尖悬在纸面,墨水缓缓晕开。
她写下:“第111条:说‘不’……”
然后停下。
窗外,风正穿过晾绳上的残风筝,发出细微的呜咽。
远处传来第一班电车启动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她没有回头去看冰箱上的旧纸条。
但她知道,新的一张,很快就会贴上去。林野没有质问母亲。
她只是将那张泛黄的纸条带回了家,指尖始终贴着纸面,仿佛怕它一旦离手就会碎成灰烬。
夜风从窗缝钻入,吹动书桌一角散落的手稿,沙沙作响,像旧日低语。
她打开新买的家规本——黑色封皮沉静如夜,三百页空白如同未启程的路。
她轻轻将那张“我想养小狗”的纸条夹进第一页,动作极轻,像是把一颗被遗落多年的心脏重新安回胸腔。
那一晚她几乎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