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众入场时可自由穿行其下。
她给它命名为:《无结之绳》。
当有人走过,传感器会触发一段录音——不是压抑的童年独白,也不是医院里心电监护的滴答声,而是某个寻常清晨,她与江予安在厨房里的对话:
“粥煮糊了。”
“那蘸馒头。”
“你妈会骂。”
“她现在只叹气。”
声音落下时,总有几秒静默,接着是低低的笑声,有人擦眼角,有人低头看手机,仿佛想起了谁。
林野站在控制台后,听着一遍遍播放,胸口竟没有刺痛。
相反,一种奇异的松弛感蔓延开来,像是长久蜷缩的荆棘终于舒展成枝。
演出结束后,她在问答箱投了一条匿名提问:“你有没有一条,明明该拆却留着的线?”
第二天凌晨三点,系统提示音响起。
H.M.账号上传一段录音,标题只有两个字:《剪刀》。
时长1分03秒。
起初是金属开合的咔嗒声,缓慢、重复,三次。
接着一声极轻的布料撕裂,像什么终于断开了。
最后,是风吹过空绳的呼啸,空旷而漫长。
上传记录显示,这段音频生成于前晚九点十七分,地点定位正是老宅阳台。
她认出来了——那把剪刀,就是当年剪断她风筝线的那一把。
刀刃早已钝了,连裁纸都费劲,母亲却仍用它剪断了晾衣绳的一端。
林野盯着屏幕,久久未动。
窗外,晨光渐亮,雨已停歇。
远处传来早班电车驶过的声响,城市开始呼吸。
她关掉录音,没有回复,也没有删除。
只是轻轻合上电脑,走向阳台。
那里,断绳静静躺在木桌上,铁丝泛着陈旧的光泽。
风穿过缺口,吹动她额前碎发。
她望着对面斑驳的老墙,忽然起身走进储物间,翻出一把锤子和一块闲置多年的杉木板。
林野没有回复那条录音,也没有将它删除。
她只是静静地合上电脑,走向阳台,任晨光洒在肩头,风穿过断绳的缺口,吹得铁丝微微震颤,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