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现在才修?”她问,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什么。
周慧敏低头,手指缓缓摩挲过底座上的裂痕,像在读一首无人能懂的诗。
“以前觉得,坏了就是错。”她顿了顿,喉结动了一下,“现在才懂,裂了的,也照得见人。”
风从阳台吹进来,卷起窗帘一角。
母女之间隔着几步距离,却仿佛横亘着整段童年。
片刻后,周慧敏将修好的灯轻轻推到桌边。
“给你……放书桌上。不用亮,就当个摆件。”
林野没推辞。
她小心翼翼捧起台灯,沉甸甸的铜底压着手臂,温度尚未散尽。
她看见灯座边缘有一圈细密的锉痕,显然是经年累月打磨的结果——不是一次修好,而是反复修补,一次次不肯放弃。
她转身要走,却被母亲叫住。
“等等。”周慧敏从抽屉里取出一块软布,仔细包住灯座,“路上别磕了。”
林野点头,抱着灯走出家门。
楼道昏暗,脚步声空荡回响。
直到坐进车里,她才敢低头再看一眼那盏灯。
就在她调整位置时,指尖无意触到底座内侧——那里似乎有个极细微的缝隙,像是两片金属拼合后留下的夹层。
她的心跳忽然慢了一拍。
但她没有打开。
夜色渐浓,路灯一盏盏亮起,像城市温柔的眼睛。
她发动车子,驶离老宅。
后视镜中,那扇熟悉的窗渐渐模糊,唯有阳台上未收的焊具,在暮色里泛着冷光。
而她怀中的台灯,安静得如同沉睡的记忆。
只是她不知道,那夹层之中,藏着一张折叠得比指甲还小的纸条,上面写着一句话的开头——
那天我打你,不是因为你写得不好——是你说……林野把台灯轻轻放在书桌中央,像安置一个沉睡的魂灵。
墨绿灯罩投下柔和的阴影,铜底尚存一丝从母亲手中传递而来的余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窗外夜色浓稠,城市灯火如星子浮在雾里,她却只盯着那圈锉痕密布的底座,指尖反复摩挲着那道隐蔽的夹层。
她终于取出小刀,小心翼翼撬开金属拼合处。
一张折叠得几乎难以辨认的纸条滑落掌心,薄如蝉翼,边缘已被岁月磨出毛边。
她屏住呼吸,将它摊在台灯未亮的顶盖上,借手机灯光一点一点展开。
周慧敏的字迹——瘦长、工整、带着教师特有的刻板力道,此刻却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