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语只有一句,漆在灯柱背面,几乎难以察觉:
你也可以不记得。
首夜,没人来。
第二夜,风吹动铁皮屋顶发出呜咽声,灯柱孤零零立着,像一座无人祭拜的墓碑。
第三夜,九点零七分,一名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皱巴巴的西装,站定在灯前,什么也没做,只是望着那盏熄灭的灯,站了整整十分钟。
临走前,他抬手碰了碰灯壳,低声说:
“谢谢你……让我忘了。”
林野躲在厂房二楼的监控屏后,眼泪无声滑落。
她终于明白,真正的疗愈不是强迫谁走出阴影,而是告诉他们:你可以留在暗处,也可以选择不再想起。
不必感恩,不必坚强,不必成为别人期待中的“被治愈者”。
那一晚,她更新了项目日志,只写了一句:
“光的意义,或许不只是照亮。”
几天后,林国栋照例登录系统后台查看运行状态。
他的目光扫过各项参数,在“异常设备清单”中停顿了几秒。
001号灯连续三晚未响应唤醒指令,系统标记为“离线故障”。
他没点击报修。
反而打开总控程序的高级权限界面,在每月一次的“三秒仪式”启动脚本前,新建了一个隐藏子程序。
代码极简,功能未命名,仅设置了一个触发条件和执行动作。
屏幕光映在他花白的鬓角上,他盯着那行即将保存的指令,良久,缓缓点了确认。
九点整,城市再度陷入那三秒的寂静。
林野坐在客厅的旧沙发里,指尖还残留着开关旋钮的冰凉。
她没有等灯光恢复,也没有抬头去看墙上的钟。
江予安坐在她身旁,手中一本泛黄的《创伤与记忆》翻到了中间某页,指节轻轻压着纸面,仿佛在替她读出那些未曾说出口的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窗外的光流中断,黑暗如潮水漫过窗台,浸透房间,也漫上心口——荆棘纹身微微发烫,却不似从前那般刺痛,反倒像一种缓慢的呼吸,与她的脉搏同频。
她忽然笑了下,声音轻得几乎融进黑暗:“原来最亮的时候,是关灯那一下。”
江予安没说话,只是将书合上,掌心覆上她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