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担心市政以“噪音扰民”为由叫停,决定先在废弃的老纺织厂试点。
那里仍有十二盏老式信灯维持基础照明,守灯人多是退休工人,平均年龄六十八岁。
江予安来帮忙调试设备。
当最后一个节点接入电路,他忽然说:“这像不像你小时候,把耳朵贴在日记本上听自己心跳?”
林野怔住。
那是她唯一能确认“我还活着”的方式。
在周慧敏撕毁日记后的无数个夜晚,她蜷缩床角,把薄薄本子紧压胸口,屏息倾听纸页间是否还残留一丝搏动。
哪怕只是幻觉,也好过彻底的死寂。
现在,她要让整座城市的伤口学会低语。
首个“声隙”即将上线的那个傍晚,林野独自站在厂房中央。
十二盏灯静默伫立,像十二个等待吐露秘密的容器。
她将第一段测试音频导入系统——正是那句“囡囡回来吃饭”。
电流轻微震颤,灯壳微温。
她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只知道有些人,一辈子都没人问过他们有没有痛过。
而现在,至少有三秒,世界愿意安静下来,听一听那些曾被当作噪音的声音。
那三秒后没人说话。
首个“声隙”上线的当晚,空气里浮动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静。
十二盏老式信灯在废弃纺织厂斑驳的穹顶下亮起微光,像是被唤醒的沉睡者,呼吸缓慢而沉重。
林野站在中央,指尖冰凉,掌心却沁出汗意。
她不知道这三秒会带来什么——是嘲笑,是举报,还是像那条匿名帖一样,悄然掀起一片无人察觉的情绪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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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位留言的是住在厂区边缘的陈阿婆。
她拄着拐杖走近灯柱,手指颤抖地按住感应区,声音细弱如风中残烛:“今天……没摔跤,我赢了。”
话音落下,信灯熄灭,片刻后重启。
低频脉冲轻颤而出,那句话被压缩成不到两秒的气音,几乎融进电流的余响里。
可就在那一瞬,整条街的守灯人陆续走出门来——有推着工具车的老电工,有拎着饭盒的夜班保安,还有蜷在轮椅里的退伍老兵。
他们谁也没说话,只是默默走到最近的一盏灯旁,将手掌贴上金属灯壳,仿佛在确认某种心跳。
林野站在远处看着,喉咙发紧。
她认出其中几人曾拒绝参与“情绪滤片工作坊”,说“心里的事不能上网”。
可此刻,他们的背影却连成一道沉默的堤岸,守护着这点微弱到近乎不存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