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称赞“影光计划”积极向上、富有创意,完全符合社区文化倡导方向。
墙面投影全是花朵与笑脸,连背景音乐都是轻柔的钢琴曲。
“这才是我们想要的城市温情。”负责人边记录边点头,“没有抱怨,没有负能量。”
他们离开后,一名守灯人悄悄拉住林野的袖角:“刚才我摸了灯座三下,我爸写的‘别怕’就出来了……我能感觉到,他在跟我说话。”
林野怔住,眼眶忽地发热。
可当她转身寻找父亲时,却见林国栋独自站在角落,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本,眉头紧锁。
他正在统计每盏灯的加热频率,一笔一划写得极慢,像在计算某种不可逆的损耗。
夜里,工作室只剩他们两人。
风从窗缝钻入,吹动墙上尚未使用的滤片,发出细微沙响。
林国栋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融进黑暗:“温度太高,胶片会脆。”
他抬起眼,看着她:“心事烫一次就行,别烧断了。”林野盯着系统后台的异常日志,指尖在触控板上停顿片刻。
那一夜的加热记录像一枚突兀的墨点,洇在整齐的数据流中——非人为触发,温度感应启动,持续7分23秒,内容浮现:“陌生人,你也有地方可去吗?”
她没有删,也没有封锁传感器。
只是把这条日志单独归档,命名:“猫的体温”。
第二天清晨,她召集守灯人开会。
阳光斜切进工作室,照在那些尚未启用的透明滤片上,像一层薄霜覆在记忆的表面。
她站在投影前,声音平静:“从今天起,每张滤片限加热一次,触发后自动冷却锁死。”
有人皱眉:“可如果那句话很重要呢?只亮一次,万一没人看见怎么办?”
“有些话,说一遍就够了。”林野望着窗外渐次亮起的街灯,轻声说,“说多了,就成了表演。”
她没说的是,她怕那种灼烫。
怕心口的荆棘因太多共鸣而疯长,怕自己又变成那个蜷缩在煤炉灰烬旁的孩子,听着母亲冷声道“情绪是软弱的证明”,而父亲依旧低头拧着生锈的水管接头,仿佛整个世界只要修好漏水,就能止住裂痕。
规则改完那天,林国栋来送新一批改装继电器。
他蹲在配电箱前调试线路,动作缓慢却精准。
临走前,他掏出一把小刻刀,在其中一个外壳内侧,一笔一划地刻下七个字:“非必要,勿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