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回答江予安,而是起身将那一叠手绘稿钉上了斑驳的砖墙。
最上方用红笔写下标题:
“允许光有裂痕。”
第二天中午,市电力公司派来评估团队,西装笔挺地站在信灯原型机前,提出更换预设图案卡的方案。
“标准化才能规模化,”负责人微笑道,“而且更便于防火检测。”
林野没争辩。她带他们走进“情绪滤片工作坊”。
阳光斜照进玻璃房,一名守灯人正小心翼翼地把一小撮金黄色的短发夹进滤片夹层。
那是她五岁儿子化疗时掉的头发。
灯光穿过发丝,在地面投出细碎跳动的光斑,像撒了一地星屑。
工程师怔住了。
良久,有人说:“这不符合防火标准。”
话音刚落,林国栋走了进来。
他什么也没说,当众拆开一盏信灯外壳,露出内壁加装的一层银灰色金属隔网——密密麻麻的手工焊点遍布边缘,显然是连夜赶制的。
“光要透,火不能出。”他低声说,声音不大,却压住了所有质疑。
没有人再开口。
评估组离开后,江予安靠在门框上看着林野:“你觉得他们会妥协吗?”
她望着墙上那片手绘的光影残迹,轻轻摇头:“我不知道。但至少现在,我们留下了证据——痛不该被格式化。”
夜再度降临。
林野处理完最后一份志愿者反馈,准备离开。
路过配电房时,她发现门缝透出微弱的光。
推开门,只见父亲蹲在角落的老工具箱前,手里摆弄着几块废弃电路板和一个旧投影头。
他似乎在拼凑什么。
听见脚步声,林国栋抬起头,笑了笑:“有些光……”
话没说完,便又低头拧紧一颗螺丝。
那晚的风很轻,却带着铁锈与水泥地的气息,在老厂房空旷的走廊里来回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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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站在配电房门口,望着父亲俯身在工具箱前的身影,像一帧被岁月褪色的老照片——背驼了,动作慢了,可手指依旧稳得惊人。
他正用焊枪将一块旧投影头固定在电路板上,焊点细密如针脚,像是缝补什么不可见的裂痕。
她没出声,只是靠在门框边,看那台由报废零件拼凑出的微型投影仪渐渐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