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她再没提起,也以为早丢了。
可它一直在这里,在这个满是铜丝与螺丝的世界里,被一层又一层的粗布包裹着,像一颗不肯腐烂的心。
她喉头一紧,鼻尖发酸,却咬住内唇,硬生生把情绪压了下去。
她不能哭。
至少现在不能。
从那天起,她开始每周固定来配电房“帮忙”。
不说话,只是递工具、记台账、帮他核对报修单。
起初林国栋几乎不抬头,回应她的也只有“嗯”“哦”“放那儿就行”。
但第三周的周五,当她照例走进屋子,他突然指着墙上一张泛黄的电路图,声音干涩:
“这……是你出生那年装的。我画的。”
林野抬头望去。
图纸早已落灰,边角卷曲,但线路仍清晰可辨。
而在右下角极不起眼的位置,有一个极小的符号——歪歪扭扭,像个月牙。
她盯着看了很久,忽然轻声问:“是你给我起名字的时候画的?”
林国栋没回答。
他只是默默从口袋里掏出一支老旧的圆珠笔,手有些抖,在那个月牙旁边添了两笔——一横一弯。
于是,那原本孤悬于图纸角落的月牙,变成了一个笑脸。
很小,很拙劣,甚至有些滑稽。
可林野觉得,那是她这辈子见过最温柔的东西。
那天晚上,她回到出租屋,江予安还没睡。
他靠在沙发上看书,台灯的光落在他眉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见她回来,他合上书,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今天怎么样?”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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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靠着他胸口,听着他心跳,许久才说:“我爸……修好了别人的灯二十年。今天,我好像第一次看见,他也想点亮自己的。”
江予安轻轻抚摸她的发,没再说什么。
直到手机震动响起。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然后按下接听键之前,低声说了句:
“我怕一穿白大褂,又变回那个‘必须解决问题’的人。”林野挂掉电话,屋里重归寂静。
江予安那句“我先不交申请了”还在耳边低回,像一片羽毛轻轻落进深井,激起的涟漪久久未平。
她没动,仍靠在他怀里,目光却穿过玻璃窗,落在远处巷口那间小小的配电房上。
灯还亮着。
昏黄的光晕在凌晨的薄雾里晕开一圈微弱的轮廓,像一颗不肯熄灭的心脏,在城市的边缘缓慢搏动。
她忽然想起赵岩——那个在倾听者联盟里沉默得近乎透明的男人,曾在一次小组分享中说:“我们最怕的不是无能为力,而是终于有能力去爱时,却发现对方已经不需要了。”
她当时没懂,现在却觉得胸口发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