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写着“野野今天笑了”,有的是“她说妈妈不在也没关系”;还有一张背面只画了个笑脸,旁边注着:“她没说话,但我带糖回来,她吃了。”
原来他一直留着。
原来他一直在看。
原来他的爱不是没有来过,只是从不曾开口,也从未被听见。
她靠在柜边,喉咙发紧,却流不出泪。
这些年她恨他的沉默,怨他的退让,可此刻她才明白,那沉默里藏着多少无能为力的注视,多少不敢靠近的守望。
天色渐暗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钥匙插进锁孔,又顿住——门本就没锁。
林国栋探身进来,肩上挎着工具包,工装裤沾着灰。
他看见她正踮脚把感应夜灯贴在走廊顶上,动作一顿,像被钉在原地。
林野回头,没说话,只指了指昏暗的走廊:“以后你修完灯,不用站在楼下看了。”
意思是:我知道你曾那样站着,仰头看我家窗口有没有光。
老人喉结动了动,眼神闪躲,最终低头搓着手,一句话也没说。
可下一秒,他突然弯腰打开工具包,掏出一把小锤子和两枚铜钉,蹲在客厅墙上,开始一下一下地敲。
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在空荡的屋里回荡。
林野静静看着。
钉子稳稳嵌入墙面,他从怀里取出一个旧相框——木质边已开裂,玻璃蒙尘。
那是她小学毕业照,当年周慧敏嫌她站姿不够挺拔、笑容不够标准,硬生生撕去半边,只剩她半个肩膀和模糊的脸。
她早以为那照片早就扔了。
可现在,它被透明胶带仔细拼好,裂痕仍在,但完整了。
他挂上相框,退后半步,手指轻轻拂过玻璃,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修不好人,但能修东西。”
那一刻,林野忽然懂了。
他这一生都在修——修水管、修电闸、修路灯,修别人眼里微不足道的破烂。
可他真正想修的,从来都是那个碎掉的家,是妻子决绝离去的背影,是女儿一次次关门的声音。
他修不了,只能默默补,用胶带粘照片,用裁纸刀磨平剪报边缘,用一夜夜站在楼下,看女儿房间是否亮灯。
她望着那幅歪斜却完整的照片,心口的月牙痕再度温热起来,像是某种沉睡多年的东西正在苏醒。
林野走出老屋时,夜风正从巷口灌进来,带着初春特有的凉意。
她没有立刻下楼,而是停在门口的台阶上,抬手摸了摸心口那道月牙形的浅痕——它仍在温热,像一粒埋进皮肤里的火种,微弱却执拗地燃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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