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员们陆续入座,讨论昨晚的家庭作业——“描述一次你选择沉默的时刻”。
江予安来了。
但他没有走向讲台,也没有坐在讲师专属的位置。
他默默坐在第三排靠窗的角落,手里拿着一本翻旧了的《倾听者手册》,封面上印着林野亲手设计的荆棘藤蔓图案。
轮到他进行双人练习时,搭档是个年轻女孩,问他:“你在倾听中最害怕的是什么?”
教室安静下来。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册子,喉结动了动,声音低却稳定:“我害怕……如果我不再是那个‘能帮人的人’,我就没用了。”
没有人接话。连呼吸都放轻了。
林野坐在前方,没有起身干预,也没有引导。
她只是缓缓起身,走到角落的小茶几边,拿起那盏铜制小灯——灯身刻着一行小字:“你存在,就足够”——轻轻放到他面前的桌上。
灯光映在他脸上,柔和而坚定。
他抬头看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像冰层下暗涌的春水。
课后,天色尚早。
他没走,她也没问。
两人并肩走出社区中心,脚步落在梧桐树影间,节奏自然契合。
他忽然说:“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她点头。
他们穿过几条老巷,拐进一片即将拆迁的旧居民区。
一栋红砖楼静静立在尽头,外墙爬满枯藤。
他掏出钥匙,推开生锈的铁门。
屋里尘埃浮动,家具蒙着白布,像沉睡多年。
他径直走向卧室角落的一个旧铁盒,蹲下身,手指抚过盒盖上的划痕。
然后,他打开它。
底层躺着一包未拆的烟,蓝白相间的旧款包装,边缘微微泛黄。
他盯着那包烟,很久没动。
窗外,暮色渐浓。
远处传来孩童归家的笑闹声,和某户人家炒菜的油烟味。
他终于伸手,握紧了那包烟。
纸壳发出轻微的响声,像是某种无声的决断正在酝酿。
他盯着那包烟,指节微微发白,仿佛握着的不是一包烟草,而是多年未曾启封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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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站在门口,没再往里走一步,像是怕惊扰了这尘封已久的呼吸。
她看着江予安的背影——挺直的肩线、微颤的手指、还有那低垂的头颅,像一座正承受地壳变动的山。
然后,他撕开了烟盒。
动作干脆得近乎决绝。
蓝白色的纸壳被扯开一角,发出刺耳的轻响。
一根烟被抽出,折断,扔进角落锈迹斑斑的铁皮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