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字都像落在水面的雨滴,在林野心头激起一圈圈涟漪。
她猛地抬头,目光撞进江予安的眼底。
他瞳孔颤动,睫毛微抖,眼中蓄着未落的泪光,却轻轻摇头:“我不记得……我说过最后那句。”
林野怔住。
她也不记得他说过。
可胸口那股滚烫的灼意如此真实,像是有人把太阳塞进了她的肋骨之间。
她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前的风吞没:“可为什么……心这么烫?”
窗外,乌云正缓缓压城。
第一滴雨落下来时,敲在玻璃上,像一声迟来的回应。
当晚暴雨倾盆。
雨水如注,冲刷着街道上所有试图藏匿情绪的痕迹。
林野没有打伞,也没穿雨衣。
她只是抱着那本日记,在深夜走向江予安的公寓楼。
脚步很慢,湿透的裙摆拖在地上,留下一道蜿蜒的水痕。
她没上楼。
站在积水的洼地旁,她抽出一页写满字的纸——全是“我不需要被拯救”“我不是你的救赎课题”“我想以名字被爱,而不是以伤口”——折成一只小小的纸船。
指尖微微发抖,但她动作极稳,仿佛这是某种仪式。
纸船放入水中,漂了几米,被漩涡卷住,慢慢下沉。
墨迹在雨水中晕开,像血溶于河。
她转身要走,手机却突然震动。
屏幕亮起,是一条消息。
“明天,我想以‘恋人’身份,听你说一次,不是‘病人’。”
林野望着雨幕,久久未动。
雨水顺着发丝滑落,分不清哪一滴来自天,哪一滴来自眼。
心口的月牙微微轻颤,泛出一丝极淡的光,像一句尚未出口的应答,悬在命运的唇边。
而在城市另一端的老巷深处,一间曾锁闭多年的旧屋静静伫立。
门牌锈迹斑斑,窗框油漆剥落。
可门前台阶扫得干净,仿佛有人日日守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