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林野,嘴唇微动:“……你真记得那晚?”
林野关掉音频,点头。
空气凝固了几秒。
母亲没有解释,没有辩驳,只是转身又走进厨房。
锅碗碰撞的声音响起,水龙头哗哗流动,接着是油入锅的细微爆响。
十分钟过去,她再次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新面——热气腾腾,酱色均匀,葱花剪得细碎,拼成另一只小兔,比早晨那只更工整些。
“你……趁热吃。”声音极轻,像是怕惊醒什么沉睡的兽。
林野接过碗,没道谢,也没夸赞。
她低头吹了口气,说:“妈,下次少放点酱油,我胃不好。”
周慧敏怔了一下,随即极轻微地点了头。
嘴角似乎动了动,像风吹过枯枝的微颤。
那一夜,林野睡得很浅。
梦里全是童年片段:钢琴前滴血的手指、被烧毁的日记本、医院走廊里父亲蹲在地上抽烟的身影……最后定格在那盏老台灯上,灯泡亮了,暖黄的光洒满房间。
清晨醒来,她发现那碗新面已被收走,碗底压着一张便签纸,字迹僵硬却认真:
“药在冰箱第二层。”
她望着那张纸,忽然觉得胸口那片荆棘灰痕微微发烫——不是痛,而是一种久违的、类似生长的感觉。
当天夜里,江予安发来消息:“你妈妈正在学着投降,而你终于允许她失败。”
她回了个“嗯”,放下手机,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楼下的路灯依旧空荡,风穿过树梢发出沙沙声响。
她忽然注意到信箱口露出一角纸片,像是被人悄悄塞进去的。
她披衣下楼,取出那张折叠整齐的A4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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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开后,是一张监控截图打印件。
画面模糊,时间戳显示是昨夜十一点十七分。
地点竟是市博物馆的“回应墙”展厅——那是江予安工作的地方。
镜头对准一面灰白色砖墙,上面贴满参观者留下的便签。
而在最中央的位置,一只手正握着记号笔,写下四个字:
我想重新开始
笔迹颤抖,墨迹深重。
可下一帧画面并未打印出来。
她不知道的是,在按下“发送”键前,那人停顿良久,最终抬手,用力抹去了那四个字。
老周是在一个雾气未散的清晨来的。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保安服,肩头还沾着昨夜雨露凝成的细小水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