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她不小心割破手指,血滴在信纸上,他立刻脱下外套盖住那片红,然后默默掏出创可贴,动作熟稔得像做过千百遍。
开展当晚,雨丝如织。
图书馆门前支起遮雨棚,十艘纸船静静漂浮在消防水槽中,每一封信念都被打印出来,压在玻璃板下。
灯光昏黄,映着那些字迹斑驳的句子:“我想生病,这样妈妈就会抱我。”“爸爸说我不哭就是乖。”“我希望他打我——这样我就不是没用的儿子了。”
人们陆续进来,大多沉默地看着,有人蹲下身子,盯着某一行字久久不动。
然后,李婷出现了。
她穿一件深灰色风衣,头发扎得一丝不苟,手里捏着一个信封。
老周第一眼就认出了她——那个曾在网络上带头攻击林野“博同情”“煽动对立”的ID主人。
他没拦她,只是递上印泥盒。
她颤抖着伸手,又缩回,最终还是蘸了红印,在信封右下角按下掌印。
那是一朵画在信纸上的玫瑰,花瓣焦黑卷曲,像被火舌舔过。
没有署名,也没有文字。
林野隔着人群望见这一幕,心口猛地一热,仿佛有根荆棘断裂,又有新芽破土而出。
她想走过去,却发现脚步钉在原地。
不是害怕,而是某种更深的警觉——有些靠近,可能是另一种入侵。
手机震动起来。
唐薇的消息跳出来,简洁冰冷:《静音键》被“真言女性主义论坛”列为争议案例,下周公开辩论,邀请你“接受质询”。
江予安看完,眉头紧锁。
他看向林野,眼神复杂:“他们不会给你说话的机会。那种场合……是要把你的伤剖开,摆在台上供人评判。”
她没回应,只是慢慢收起手机,目光再次扫过展厅里的每一张脸。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些曾经伤害过她的人,那些被她文字刺痛的人,那些躲在屏幕后敲下利刃又突然落泪的人——
她忽然意识到,金手指从来不是诅咒。
它是选择权的开端。
夜深了,雨还在下,细密地敲打着图书馆的铁皮屋檐。
展厅早已清空,纸船被小心收进防水箱,唯有那十盏小灯还亮着,排成一列搁在长桌上,像十颗不肯熄灭的心跳。
林野盘腿坐在角落,手机屏幕幽幽泛着光。
她点开评论区,从第一条开始重读——那些曾将她钉在耻辱柱上的字句:
“装什么受害者。”
“你妈打你是为你好,不懂感恩的东西。”
“写这些恶心文字博流量,真够病态的。”
曾经,每看一句,荆棘就扎深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