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页,只有五个字:
1998.3.12
那是她的生日。
下面是一个句号。
圆润、完整,却被反复描黑,墨迹层层叠叠,深得几乎要穿透纸背。
它不像结束,更像一次漫长的挣扎后,终于落下的锚。
林野静静看着那个句号,眼眶发热,却未流泪。
她没有把它贴在心口吸收痛感,也没有合上带走。
只是轻轻抚平纸页边缘的褶皱,然后将本子放上了书架最外侧——那里光线最好,风吹得到,雨淋不着。
深夜。
周慧敏独坐书房,台灯昏黄,映出她额角渗出的冷汗。
那本新日记摊开着,她再次提笔,写下两个字:
野野。
钢笔尖刚落下,手腕骤然剧痛,仿佛有铁丝从肌腱深处绞上来。
她咬住下唇,冷汗滑进衣领。
耳边响起父亲的声音,干涩而冰冷:“写字是给外人看的,心事烂在肚里才安全。”
她猛地抬手,将笔折成两截,金属笔夹崩飞出去,在木地板上弹跳两下,滚入阴影。
但她没有合上本子。
那两个字仍留在纸上,墨迹未干,微微颤抖,像一道不肯愈合的伤口,在寂静中无声呼吸。
窗外,山茶花的新芽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嫩绿中透出一点血色般的红,像是谁悄悄埋下的证词。
林野躺在床上,窗帘未拉严,城市灯火透过缝隙,在天花板投下一缕浮动的光影。
她闭着眼,意识沉浮,不知何时滑入梦的边缘。
她梦见自己站在一片无垠雪原上,脚下是无数本空白日记,层层叠叠,铺满天地。
风起时,纸页翻动,发出沙沙轻响。
她弯腰,翻开其中一本。
刹那间,黑血从纸面缓缓渗出,顺着指尖爬上来,温热而沉重。
她猛然惊醒,心跳如鼓,窗外夜色浓稠,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林野惊醒时,冷汗浸透了睡衣的领口。
窗外的城市依旧沉默在夜色里,只有远处高架桥上偶尔掠过的车灯,在天花板划出短暂而冰冷的光痕。
她抬手按住心口——那枚自幼随情绪生长的月牙形荆棘纹身,此刻正传来异样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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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掀开衣襟,借着微弱的光线望去,第二层环纹竟裂开一道细缝,像干涸河床般蜿蜒,从中渗出一缕极淡的腥气,混在空气里,几乎难以察觉,却让她胃部一阵翻涌。
她颤抖着摸过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小周说,你妈的沉默……是种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