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有种异样的安静,连钟摆声都显得小心翼翼。
她走向书桌。
本子摊开着。
第一页写着:1998.3.12——她的出生日。
后面只有一个句号。
但那不是一个普通的句号。
它被反复描黑,层层叠叠,墨迹晕染成一团浓稠的黑洞,仿佛执笔者曾无数次落笔又停顿,想写千言万语,最终只敢留下一个封闭的终点。
林野颤抖着将本子贴于心口。
就在那一瞬,金手指猛然发动。
一股剧烈的情绪抽离感袭来,像有人硬生生剜去一段记忆。
她踉跄后退,扶住墙壁才没摔倒。
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江予安坐在心理咨询室的窗边,阳光落在他眉骨上,他笑着看她,说:“你知道吗?你皱眉的样子,特别像在写诗。”
可下一秒,那笑容消失了。
时间、地点、语气……全都模糊了。
她拼命回想,却发现那段记忆像被白纸覆盖,只剩下一个空洞的轮廓。
她失去了一段关于他的温暖。
为了填补母亲的空白,她付出了代价。
深夜。
书房灯还亮着。
周慧敏独自坐在书桌前,额头沁出汗珠。
她盯着空白稿纸,手中钢笔悬在半空,笔尖微微颤抖。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墨水流淌的声音。
她终于落下第一笔。
两个字:野野。
可就在笔画完成的刹那,手腕猛地一震,剧痛如电流窜上肩颈,仿佛有谁在黑暗中死死攥住了她的神经,不肯松手。
深夜的风从阳台缝隙钻进来,带着初春湿冷的泥土味。
林野蜷在床沿惊醒,额角沁出薄汗,梦里那片无垠雪原仍在眼前——一页页空白日记如碑林般竖立,她每掀开一册,纸面便裂出血线,黑血蜿蜒成字,却是她认不得的语言。
最深处那一本封皮上,赫然写着“妈妈”。
她下意识按住心口,指尖触到月牙形的荆棘纹身时,一阵刺骨寒意骤然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