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那道银痕骤然一凉,仿佛有根无形的丝线从中抽离,带走了些许温度,留下空荡荡的麻木。
她蜷起手指按住胸口,呼吸急促起来。
不是疼痛,这次不是疼……更像是被掏空了一部分记忆,被谁悄悄拿走,换成了陌生的东西。
江予安捡起手机,眉头微蹙。
“你还好吗?”他问,声音温和,掌心覆上她的手背。
她想说“不好”,想把这一切倾倒而出——那道穿墙而过的银影、陈小瞳冷静到近乎残酷的注视、苏晚如刀剖心的话语,还有这通诡异至极的电话。
可当她张开嘴,却发现记忆像雾中的灯塔,轮廓模糊。
他们上周约好去他童年住的老弄堂吃饭。
她说要去看看那个他曾描述过无数次的地方:窄巷尽头挂着褪色蓝布帘的小面馆,梧桐树影斑驳的石库门院落,还有他母亲生前最爱坐的那扇雕花木窗。
他说那里藏着他的“最初安宁”。
可现在,她竟记不清是周三还是周五?
晚饭几点?
甚至……是谁先提起的这个约定?
她挣脱江予安的手,翻出随身携带的皮质日记本,笔尖用力戳进纸页:
我救了她,但我忘了我们。
墨迹洇开一圈,像泪痕未干。
她停顿良久,抬头望向窗外。
夜已深,医院病房楼灯火渐稀,唯有重症区某扇窗仍亮着微光。
就在那光影交界处,一道纤细的身影静静伫立——银灰色轮廓,与夜色融为一体,却又清晰得不容忽视。
那是她自己。
又不是她。
那道影缓缓抬起手,指尖直指她的方向,正对着她的心口。
林野猛然合上日记本,心脏狂跳,耳边嗡鸣不止。
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从昏迷醒来后,她再没能完整回忆起自己是如何走出监护室走廊的。
护士说有人扶她进了观察室,可监控里只有她独自倒下的画面。
没有人进来。
也没有人离开。
只有银光一闪,随即熄灭。
她攥紧本子,指甲掐进封面皮革。
范晓芸活下来了,因为“她”说了会来。
可真正的她,当时已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