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忽然站起身,抓起外套。
她要回去一趟。回老屋。
出租车穿行在熟悉又陌生的街道,霓虹渐稀,楼宇低矮,最后停在一栋九十年代的老式居民楼下。
楼道灯坏了半截,她摸黑上楼,钥匙插进锁孔时才发现——门没锁。
推开门,玄关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下的声音。
她正要换鞋,目光却顿住了。
鞋柜上,多了一双新拖鞋。浅灰色,绒面,尺码正好是她的。
她蹲下身,指尖抚过鞋面,柔软得像是被人反复检查过是否磨脚。
厨房传来轻微的响动,她走过去,冰箱门开着,冷光映出锅里温着的青菜汤,灶台上压着一张便条,字迹陌生又熟悉:
“青菜煮了,锅里温着。”
没有署名。
她站在原地,心口的荆棘纹忽然泛起一阵温润的光,不痛,反而像被什么轻轻托住。
她转身走向自己童年房间,门虚掩着,推开来,书桌整整齐齐,连抽屉都被重新归置过。
她拉开最上层的抽屉。
那一瞬间,呼吸停滞。
那本被烧毁的日记——她曾躲在被窝里写满委屈与恨意的日记——竟然以复印件的形式,被精心地拼贴还原,一页一页,边缘用透明胶带仔细粘合,字迹模糊却完整。
她蹲在桌前,手指颤抖地抚过那些胶带痕迹,仿佛能看见某个深夜,一个女人独自伏案,一片一片,把烧焦的纸屑拼回原样。
金手指剧烈震颤。
她“听”到了。
深夜,老屋静得只剩钟摆。
周慧敏坐在桌前,眼镜滑到鼻尖,手里捏着镊子,小心翼翼地对齐一页烧焦的边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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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很轻,一下,又一下,像怕惊扰了什么。
她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不存在:
“对不起……妈妈当时没懂。”
林野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
她起身,走向厨房,烧水,取茶,泡了两杯。
一杯放在自己常坐的位置,另一杯,轻轻放在母亲常坐的那边。
临走前,她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
“茶在桌上,没凉。”她泡了两杯茶,一杯放在自己常坐的位置,另一杯,轻轻放在母亲常坐的那边。
瓷杯底与木桌相触,发出极轻的一声“嗒”,像是某种试探性的叩击,敲在空荡多年的寂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