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背面的字是蓝色圆珠笔写的,边缘被岁月浸得发毛:“1987,全县风筝赛第一名。”
林野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
她想起父亲书房的储物柜,那只从不许人碰的旧木箱,母亲说“装的是破烂”,可父亲每次打开时,指尖都在发抖。
深夜十一点,林国栋的鼾声从卧室传来。
林野摸黑走进书房,储物柜的铜锁挂着,却没锁死——父亲总说“防贼”,可这屋里哪有比回忆更珍贵的贼?
木箱打开的刹那,霉味混着松节油的气息涌了出来。
最上面是一团破布,展开竟是那只燕子风筝,竹骨断了三根,绢布褪成灰白,线轴上的棉线裂成一缕缕。
林野正要放下,突然发现风筝内层的布料上,有用极细的笔写的小字,密密麻麻爬满整片翅膀:
“我想飞”
“他们说我不配”
“小野今天摔了碗,慧敏要打她,我把糖塞她手里,她冲我笑了”
“小野问我为什么不画了,我想说‘爸爸怕你像我一样’,可张了张嘴,只说‘画画没用’”
“小野,爸爸没用,护不住你”
最后一句的“护”字被泪水洇开,墨迹晕成模糊的一团。
林野跪坐在地,指甲抠进木地板的缝隙里,喉咙里像塞了一团烧红的炭。
她想起初中时被母亲当众扇耳光,父亲站在街角的梧桐树后,手插在裤袋里,指节捏得发白——原来他不是没看见,是不敢动,怕动了,连偷偷塞糖的资格都没了。
手机在这时震动,是江予安发来的消息:“把文档发给我,我帮你整理录音笔内容。”
林野抱着风筝缩进沙发,台灯暖黄的光裹着她。
江予安来的时候带了热豆浆,杯壁上的水珠在茶几上洇出小圈。
他坐在她对面,指节抵着下巴翻文档,忽然抬头:“你确定要发布这些?你父亲的名字、工地的细节、风筝上的字……一旦公开,他的隐私会被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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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要曝光他。”林野把风筝轻轻放在腿上,“我想让那些和他一样的人知道——你们的痛苦,有人看到。”她点开相册,把风筝上的字迹拍给江予安看,“你看,他把星星藏进烟灰缸,把风筝埋进旧柜,把爱藏在偷偷塞的糖纸里。他不是不反抗,是他以为,活着,就是最大的反抗。”
江予安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了顿,突然握住她的手。
他的掌心有常年摸古籍留下的薄茧,粗糙却温暖:“你比自己想象的更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