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握紧手机,心口的荆棘微微发烫。
原来父亲也曾有过光,只是那光被生活的重锤,一下下砸进了泥里。
门被敲响时,她正盯着画稿发愣。
江予安的身影在门缝里显现,手里提着便利店的塑料袋,袋口露出半盒布洛芬。
“连续三天没回消息。”他的声音带着值班后未褪的疲惫,目光扫过满地画稿和摊开的笔记本,“你在用写作反刍创伤,但这次的对象是你父亲。”
林野扯了扯嘴角,冷笑里带着刺:“他沉默了一辈子,现在轮到我问他——你为什么不反抗?”
江予安没接话,蹲下来替她理了理散在脚边的画稿。
他的指尖拂过那张被胶带反复粘贴的渔船画,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可你有没有想过,他的‘不反抗’,也是一种挣扎?”
“吞下所有委屈,算什么勇敢?”林野的声音突然拔高,尾音却泄了气。
她想起刚才金手指里那个颤抖的少年,想起父亲每次欲言又止时泛红的眼尾——原来他不是没有情绪,是情绪太烫,烫得他不敢开口。
江予安把布洛芬推到她手边,指腹擦过她发颤的手背:“你每次用能力太深,都会偏头痛。”
这句话像根细针,扎破了她的尖锐。
林野低头盯着药盒,忽然想起上周她情绪崩溃时,指甲划裂了他的袖口。
现在他的袖口用同色线粗略缝过,针脚歪歪扭扭,倒比原本的完美更让人心安。
“我要完成‘情绪拼图’。”她突然说,声音轻得像叹气,“我要把他藏起来的那些年,拼完整。”
画稿被重新排列成时间轴,从童年星空到新婚风筝,再到她出生后的空白。
林野深吸一口气,闭眼集中意念。
金手指的刺痛如潮水漫过胸口,这次她没躲——
新婚夜的台灯是暖黄的。
林国栋从枕头下摸出一本画册,封皮是他亲手糊的报纸。
“慧敏,我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