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旧棉袄里的补丁

林野望着窗外的云,银线在胸口轻轻扯动时,手机突然在掌心震动起来。

她低头看屏显,"爸爸"两个字在深夜的冷光里跳了跳,像颗突然落进心湖的石子。

"喂?"她按下接听键,喉头发紧。

"你那篇文章......"林国栋的声音比平时更沙哑,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张老师看了,说......我画得不错。"

林野的指尖在手机壳上蜷成小团。

父亲极少主动提起自己的画——那些被母亲撕过、烧过,又被他偷偷粘补在旧纸箱里的星空和风筝。

此刻她听见他吞咽口水的声音,像极了小时候他躲在厨房给她塞糖时,故意咳嗽掩盖的动静。

"爸。"她轻声唤,尾音发颤。

林国栋在那头顿了顿,背景里传来风穿过老院儿梧桐树的沙沙声。"你妈......烧过我的画,可她也......偷偷捡回来粘过。"

林野的呼吸突然顿住。

心口的荆棘纹身在皮肤下微微发烫,这是金手指启动前的预兆。

她闭眼,那些被父亲刻意压在记忆深处的画面突然涌来——

深夜的台灯下,周慧敏捏着半张被烧残的星空画,胶水在指尖凝成白渍。

她哭着骂,眼泪滴在画纸上晕开墨色:"没出息的东西,干嘛还留着?

烧了多好,省得你天天想着当画家,日子过得比纸还薄......"

林野的睫毛剧烈颤动。

原来母亲摔碎的瓷碗、撕碎的画稿下,藏着这样笨拙的"守护"——她用最锋利的刺,替丈夫守住那些在现实里摇摇欲坠的梦。

"野野?"林国栋的声音带着试探,"你在听吗?"

"我在。"林野吸了吸鼻子,"爸,我好像......有点懂你们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抽鼻子的声音。"那就好,那就好......"林国栋的声音突然拔高又迅速压下,像怕被谁听见,"我......我挂了啊。"

"等等!"林野对着忙音喊了半句,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她发红的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