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没被邀请,但江予安后来描述过那个场景:周岚播放的视频里,她在签售会上低头擦泪,镜头切到赵小满被社工扶出出租屋的新闻,再切到苏青在公众号写的《被荆棘唤醒的光》。
画面停在她的小说封面,周岚的指尖敲着桌面:"公众情绪被煽动了。"
陶医生推了推眼镜:"建议暂停写作,先做三个月情绪稳定治疗。"他的白大褂口袋里插着三支笔,颜色从浅蓝到深蓝排得整整齐齐,像在演示"情绪分级"。
江予安的指节抵着下巴,喉结动了动:"如果她停止表达......"
"等于否认她的生存方式?"周岚打断他,投影仪的冷光在她镜片上碎成星子,"你以为你在救她?
你只是在纵容她走向崩溃。"
散会时,江予安摸了摸口袋里的录音笔。
那里面存着林野的声音,带着点哑:"你们想治好我,其实是想让我闭嘴。"
反击来得比江予安预想的快。
三天后,林野抱着一摞文件敲开项目组办公室的门。
周岚正在整理患者档案,抬头时看见她怀里的牛皮纸袋——边角卷着,显然被反复摩挲过。
"这是近三个月的创作日志。"林野把文件摊开,每一页都贴着心电图、脑波图复印件,"写作时心率78,血压110/70,α波活跃度比平时高23%。"她翻到最后一页,赵小满的病历复印件上用红笔圈着:"她发表第一篇日记后,睡眠质量提升40%。"
周岚的指尖停在"40%"上。
林野的金手指捕捉到她脑内翻涌的情绪:怀疑、烦躁,还有一丝动摇——像块被温水泡软的巧克力。
"情感影响无法量化。"周岚合上文件,金属搭扣发出清脆的"咔嗒","你不能用个别案例挑战诊疗标准。"
"所以,我的命,不如你们的表格重要?"林野的声音很轻,却像根细铁丝勒进空气里。
团体治疗室的百叶窗漏进几缕光,在木地板上织成网。
陶医生站在白板前,马克笔在"创伤干预"四个字上画了个圈:"为防止模仿效应,建议删除《荆棘摇篮》中所有自伤描写。"
林野的指甲掐进掌心。
金手指突然发烫,那是陶医生的情绪在翻涌——不是专业建议,是某种更暗的东西。
她看见他的记忆:妹妹自杀前发的短信,屏幕亮着"哥,你说的'忍忍就过去了',骗人",而他当时在值班,回复的是"别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