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镜子会流血

用药物、用监测,让我讲的故事都变成你们想听的?"

周岚的睫毛颤了颤,指尖在桌上敲出规律的点:"林小姐,我们只是......"

"只是害怕。"林野打断她,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血痕,"害怕我讲的故事让你们想起,那些被你们当'情绪化'打发走的人,其实真的疼过。"

双面镜里闪过一道白影——是记录员出去了。

陶医生咳嗽两声,把保温杯盖子拧紧:"第一次评估暂时到这里。

下周同一时间,第三次会谈。"

第三次会谈在下午两点。

江予安推开门时,林野正盯着他袖口露出的红痕。

那是上周她在语音里哭到窒息时,他无意识抓挠的印记。

"请描述最近一次情绪崩溃的细节。"他把量表推过来,钢笔尖悬在记录本上,像片随时会落的叶子。

林野看着他喉结动了动。

她能"听"到他心里的拉锯战:写"高度波动",她会被列为重点监护;写"可控",他又在帮她冒险。

"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她突然说。

江予安的笔尖顿住,墨迹在"情绪强度"栏晕开个墨团。

"不是疼。"林野的手指抚过心口的荆棘,"是明明还活着,却被当成死人一样解剖。

你们翻我的病历,测我的脑波,记录我每一滴眼泪——可你们谁都不肯承认,我疼,是因为这世界本来就有刺。"

江予安的钢笔"啪"地掉在桌上。

他弯腰去捡,林野看见他耳尖通红,和三年前在读者见面会上第一次递书时一模一样。

"我明白。"他直起身子,声音哑得像砂纸,"但至少......我想和你一起,把那些刺拔出来。"

催眠室的躺椅带着消毒水的凉。

周岚的声音像根细绳子,在林野意识里慢慢收紧:"放松......回忆最具创伤性的场景。"

99分的耳光。

日记本在火里蜷成黑蝴蝶。

周慧敏揪着她头发撞钢琴的声音。

还有十六岁那年,她站在天台上,往下看时风灌进喉咙的感觉。

"典型创伤后应激反应。"周岚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远,"需要更系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