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到能看见自己疼,也能看见别人疼。"
门"砰"地被撞开。
周慧敏站在门口,拎着保温桶的手青筋暴起,目光像两把刀,先剜过林野,又剜向江予安:"江医生,我女儿需要静养,不是接受采访。"
江予安起身,脊背挺得笔直:"周女士,我是林野的心理咨询师。"
"心理咨询?"周慧敏冷笑,保温桶重重磕在床头柜上,鸡汤溅出来,在床单上洇开块黄斑,"她只要把清北冲刺班的课补上,什么病都会好!
上次模考数学才138,你知道全市有多少孩子......"
"妈。"林野打断她。
这是她第一次,在母亲的怒火烧起来前,先开了口。
周慧敏的话梗在喉咙里,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鸟。
"你有没有想过,"林野坐直身子,心口的烙印随着心跳一下下疼,"我不是病了,是你错了?"
病房里的空气突然凝固。
周慧敏的脸白得像张纸,右手抬起一半,又僵在半空——那只曾经扇过她耳光、掐红她手腕、撕碎她日记本的手,此刻抖得厉害,连保温桶的提手都握不住,"当啷"掉在地上。
鸡汤溅到林野脚边,她却觉得那滚烫的液体,其实是母亲藏在盔甲里的眼泪。
周慧敏转身冲出门时,高跟鞋声在走廊炸响,像一串碎裂的玻璃。
林野"尝"到那股情绪了——不是愤怒,是恐惧。
就像当年她躲在床底,听母亲摔碎茶杯;就像她练琴时,母亲掐红她手腕时,藏在指甲缝里的慌。
原来母亲的控制,从来都不是刀,是块捂不热的冰,冻着她自己,也冻着别人。
那晚林野没睡。
她裹着医院的薄被,缩在靠窗的椅子上,悄悄登录文学平台。
《暴雨证言》已经被转载到十多个心理社群、青年文化论坛,评论区像片涨潮的海:"原来我不是一个人" "这就是我写在日记本最后一页的话" "看哭了,我终于敢把压在箱底的信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