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妈不知道。”林国栋把碗放在她手边,手指蹭了蹭碗沿,“我看你最近吃得少……”
林野没接,目光落在他发皱的衬衫上。
那是她去年生日送的,他总说“上班穿太花哨”,此刻却穿得这么旧。
“爸,你小时候,敢哭吗?”她突然问。
林国栋的手顿在半空。
他盯着汤碗里晃动的枸杞,喉结动了动。
窗外的风掀起他额前的白发,露出一道淡粉色的疤——那是他说“小时候爬树摔的”,可林野记得,有次偷翻老相册,看见张泛黄的照片:五岁的林国栋跪在地上,后颈红得发亮,旁边站着个穿军装的男人,手里攥着皮带。
“我不敢。”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转身要走,又在门口停住,背对着她说,“可你,好像比我勇敢。”
林野“尝”到他话语里的情绪了。
那不是父亲常有的逃避的麻木,也不是母亲尖锐的焦虑,是团将熄未熄的炉火,余温裹着呛人的烟。
她望着他佝偻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伸手摸了摸汤碗——还热着。
她把碗端到墙角,没喝,也没倒。
周慧敏是在深夜检查电脑的。
林野装睡时,听见母亲的脚步声从客厅挪到书房。
她眯着眼,看见门缝里漏出的光忽明忽暗——周慧敏在翻她的草稿本。
“啪”的一声,纸页撕裂的脆响刺进耳朵。
林野攥紧被角,心口的荆棘又刺了一下,却没之前疼。
她想起白天藏在阿珍门缝里的U盘,金属外壳贴着她掌心的温度,像颗小炸弹。
第二天早晨,电脑里的浏览器被卸载了,Wi-Fi密码改成,了乱码。
周慧敏把撕碎的草稿纸扔进垃圾桶,碎纸片上还能看见半句“她的手像刀”。
林野蹲在垃圾桶边,捡起片带“刀”字的纸角,母亲的声音从厨房飘来:“今天开始,手机我保管,放学直接回家。”
她没应声,转身往门外走。
经过阿珍的房门时,瞥见门缝里露出半截花围裙——阿珍在里面。
林野摸了摸校服内袋,U盘还在。
她想起昨晚阿珍帮她收被子时,手指在她口袋上轻轻按了按,说:“姑娘,有些东西,藏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反而活得久。”
那天傍晚,阿珍蹲在楼道里修收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