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慧敏的手在捡钢笔时顿了顿,指腹蹭过地面的灰尘,没说话。
傍晚回家时,林国栋正蹲在楼道里修自行车。
他抬头看见林野,慌忙把扳手藏在背后,"比赛那天......我能去吗?"
林野正想着白天幻想的"审判书"该怎么措辞,闻言顿住脚步。
父亲的白衬衫领口沾着机油,眼镜片上有道划痕——像上次在医院走廊,他也是这样,衬衫皱巴巴的,手里夹着半支没抽完的烟。
"妈妈说观众席坐满压力大。"她听见自己说,声音里带着刺。
林国栋的喉结动了动,镜片后的眼睛突然暗下去,像被风吹灭的蜡烛。
林野"尝"到那抹受伤,尖锐得像刀划过旧疤——她不是不想他去,是怕他坐在那里,只会低头看鞋尖,像上次在急诊室,连医生叫家属签字都要她推他胳膊。
"不去就不去。"林国栋弯腰继续修自行车,扳手敲在链条上,"我就是问问。"他的后颈红了,从衣领里露出一截,像被晒蔫的番茄。
林野转身往楼上走,听见背后传来轻微的抽鼻子声。
她在心里补了句:"父亲的座位,是空的。
因为他还没学会,怎么为女儿而战。"
最后一次练琴是在吴老师家。
老式挂钟在墙角"滴答"走着,吴老师的茶杯里浮着片枸杞,沉下去又浮上来。
林野弹《革命练习曲》,指法精准得像钟表齿轮,每个音符都落在该落的位置。
"停。"吴老师突然按住琴键。
她的指甲盖泛着旧粉色,边缘有点剥落,"你......还想着那条红围巾吗?"
林野的手指悬在琴键上方,像停在半空的蝴蝶。
那是三年级冬天,同桌的红围巾搭在椅背上,毛绒绒的,有股橘子糖的味道。
周慧敏来接她时瞥见了,当场冷笑:"要什么围巾?
小主,
钢琴比赛奖状比围巾金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