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低头换鞋,心跳快得像敲小鼓:"借的书太旧,管理员多检查了会儿。"
"过来。"
她刚抬脚,后颈一凉——周慧敏的手已经扣住帽檐,用力一掀。
鲜红的发丝从阴影里涌出来,在暖黄的灯光下刺得人睁不开眼。
周慧敏的指甲掐进她肩膀,林野听见自己骨头发出"咔"的轻响。
"你疯了?!"周慧敏的声音像被扯断的琴弦,"谁准你染的?
你知不知道下周就要省赛?
知不知道这头发多难看?"
林野没躲。
她望着母亲脸上扭曲的纹路,突然想起上周在超市见过的河豚——被捞起来时也是这样鼓着腮,眼睛瞪得要掉出来。
"我想……试试看我是谁。"
这句话像块石头砸进热油里。
周慧敏的瞳孔骤缩成针尖,转身冲进厨房的动静撞得碗柜叮当响。
再出来时,她攥着把银色剪刀,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我让你试?
我让你毁自己?!"周慧敏拽着她的头发拖到镜前,剪刀尖抵着耳后,"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
小太妹?
问题学生?"
咔嚓——
第一缕红发落在地上时,林野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盯着镜中自己被扯歪的脸,母亲的倒影贴在她背后,像团张牙舞爪的黑影。
"母亲的剪刀,剪的不是发,是我的名字。"她在心里念道,"从此我不叫林野,我叫'必须听话'。"
这句话像颗种子扎进骨髓,疼痛突然变了味道——不是崩溃的钝痛,而是文字在骨缝里抽枝发芽的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