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上礼裙的瞬间,镜中女孩的发梢服帖地垂着,嘴角的弧度和她对着镜子练习的"懂事"微笑分毫不差。
她"尝"到母亲的情绪——那股"我为你好"的笃定,像水泥浇进砖缝,把所有空隙都堵得严严实实。
"好看吗?"周慧敏的手指戳了戳她的肩。
"好看,谢谢妈妈。"林野听见自己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她想起上周路过精品店时,橱窗里挂着件红色毛衣,毛绒绒的,像团烧得正旺的火。
可她知道,就算开口要,周慧敏也会说"红色太招摇,不适合比赛"。
心口的荆棘突然发烫,隔着布料灼得皮肤发红。
她低头整理裙角,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要记住这冷,记住黑色礼裙贴在皮肤上的温度,以后写进故事里,让所有读到的人都知道,被压在水泥下的种子,到底有多渴望阳光。
放学时,林国栋等在琴房外的梧桐树下。
他的蓝布工装裤沾着机油,手里攥着个印着樱花的小盒子,指节因为用力泛白。"野野,"他左右张望了下,像在躲什么,"练琴手容易干,这个...润手霜。"
林野接过盒子,樱花香立刻钻进鼻腔——和她七岁生日时,父亲偷偷买给她的那支一模一样。
那年周慧敏骂他"乱花钱",把润手霜扔进了垃圾桶,还是林国栋半夜翻出来,用酒精棉擦了又擦,塞进她枕头底下。
"爸爸,"她望着他鬓角的白发,突然想问"你为什么从来不敢和妈妈吵架",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林国栋已经在后退,工装裤蹭过树干,落下几片枯黄的梧桐叶:"我...我去买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他转身时,林野"尝"到那股小心翼翼的温柔,像冬夜递来的一杯温水,握久了会凉,可至少在接过来的瞬间,手是暖的。
她摸出手机,在备忘录里敲下:"父亲的爱,是冷汤面里的荷包蛋,是润手霜的香味,是永远不敢说出口的'对不起'。"
晚上练琴时,吴老师抱着一摞琴谱走进琴房。
消毒水的气味混着琴键的木香味飘过来,林野正对着《月光奏鸣曲》的谱子发呆,页脚偷偷画了朵荆棘花——细瘦的茎秆上挑着尖刺,花瓣是血红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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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吴老师的指甲盖戳在纸页上,"琴谱是用来练琴的,不是给你涂鸦的。"她撕下那页纸,团成个球扔进垃圾桶,动作轻得像怕惊到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