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脑内剧场

"停!"吴老师的手按在琴键上,震得林野的指尖发麻,"你这弹的什么?

月光奏鸣曲是夜的温柔,不是……不是哭嚎!"她的眉峰拧成结,镜片后的眼睛却闪过一丝恍惚——林野"尝"到了,那是种被戳破的慌乱,像藏在抽屉最深处的旧照片突然被翻出来。

"老师,音乐不就是讲故事吗?"林野抬头笑,嘴角的弧度是对着镜子练了七遍的,"您没听见吗?

那个女孩在琴键上写日记呢。"吴老师的手指在琴盖上轻轻抖了抖,像被风吹动的枯叶。

她没再说话,只是翻开琴谱,用红笔在第三乐章标题旁画了个问号。

傍晚回家时,林国栋正蹲在楼道里抽烟。

他看见林野,慌忙把烟按在消防栓的玻璃上,火星子"滋啦"一声灭了,在玻璃上留下个焦黑的圆。"野野。"他搓了搓手,指缝里还沾着烟味,"最近……还难受吗?"

林野站在楼梯上,看他头顶的白发在暮色里发亮。

从前他总在她被骂时躲进阳台,现在却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缩着肩却硬要凑过来。"我不写日记了。"她轻声说,楼道的声控灯随着话音亮起,把父亲的影子拉得老长,"但我每天都在写故事。"

"故事?"林国栋的喉结动了动,手里的钥匙串叮当作响。

"在脑子里。"林野望着他发皱的衬衫领口,那里还沾着早上蹭的菜汤,"就像……把藤放进盒子里,再在盒子上画花。"

林国栋突然后退一步,后背撞在消防栓上。

他的瞳孔缩成两粒黑豆子,林野"尝"到那股涌上来的惊惧——像块冰砸进胃里,凉得人发颤。

他终于明白,女儿的眼泪不是干了,是流进了更深的地方。

"省青少年钢琴大赛。"张教练的声音在少年宫的排练厅里回荡,他拍着林野的肩,掌心的温度透过校服渗进来,"你是咱们的种子选手。"周慧敏立刻掏出手机翻日历,指甲盖敲得屏幕哒哒响:"从明天起,每日加练两小时,禁看课外书,手机上交——野野,听见没?"

林野点头,发梢扫过锁骨,那里的荆棘纹身正顺着皮肤往肩窝爬,脓水把衣领染黄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