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回答,她已经拉开抽屉。
林野的呼吸陡然急促——《成语词典》就压在最下层,夹层里的日记本还带着昨晚翻页时的折痕。
周慧敏抽出词典的动作很慢,纸页摩擦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像打雷。
当硬壳本滑出来的瞬间,林野听见自己心跳漏了一拍。
"这是什么?"周慧敏的声音像结了冰。
她翻开第一页,睫毛在脸上投下颤动的阴影。
林野盯着她的后颈——那里的肌肉正一寸寸绷紧,像拉满的弓弦。"琴键上的血"、"红围巾的针脚"、"冷汤面的雾气"......每翻过一页,周慧敏的指节就更白一分。
当看到"我恨"两个字被血渍般的红墨水圈起时,她突然把本子摔在桌上。
"心怎么会正?"周慧敏的声音在发抖,"写这些阴暗东西,你对得起谁?"她抓起本子就要撕,林野扑过去想抢,却被一把推开。
膝盖撞在桌角的疼远不及心口的灼烫——她"尝"到母亲的情绪在翻涌:先是震惊,像被人兜头浇了冷水;接着是愤怒,烧得她耳尖通红;最后是恐惧,像潮水漫过堤坝——她怕的不是文字,是女儿心里长出了她读不懂的语言。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周慧敏撕本子的声音像利刃割布,"恨我?
觉得我不爱你?"她把碎纸片扔进厨房的不锈钢盆,划火柴时手在抖,"我告诉你,没有我,你连站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火焰腾起的刹那,林野跪了下去。
火星子溅在她手背上,她却只盯着飞舞的灰烬——有半张纸飘到脚边,上面是她写的"妈妈的手按在琴键上,比琴键还冷"。
她伸手去够,被周慧敏用脚碾碎:"起来!"
"别烧......求你......"她的声音哑得像裂帛,左肩突然一阵刺痛。
抬手一看,校服布料上洇出个血点——是荆棘纹身刺破了皮肤。
周慧敏的骂声还在继续,可林野听不清了。
她只看见火焰里的纸页蜷成黑蝴蝶,每一只都扇动着她藏在心里的心跳。
深夜的敲门声很轻,轻得像片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