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歪针脚的审判

新建文档时,手机“叮”地响了声。

她盯着空白页面,突然想起外婆临终前塞给她的旧日记本,封皮上歪歪扭扭写着“小野的秘密”。

那本子后来被周慧敏烧了,灰烬飘到窗外,像下了场黑雪。

“今天,我妈审判了红围巾。她判它死刑,理由是——不够有用。”

手指按在屏幕上,每个字都像从骨头里挤出来的。

写完这句,她“尝”到心里的涩味淡了些,像苦茶里泡开了片陈皮。

心口的荆棘纹身还在发黑,可这次疼得不一样——不是被勒住喉咙的窒息,而是伤口结痂时的痒,提醒她:这里,曾经活过。

钢琴课在下午两点。

吴老师的琴房有股旧木头味,琴谱架上的《车尔尼599》翻到第47页,边角卷得像被火烤过。

林野的手指搭在琴键上,手腕刚抬起,吴老师的竹尺就敲下来:“太高了!手腕要像端着碗水,既不能洒,也不能晃。”

“吴老师,”林野突然开口,“你小时候,有人给你织过围巾吗?”

竹尺“当”地掉在琴凳上。

吴老师的手悬在半空,指甲盖泛着青白——那是常年按琴键按的。

她的眼睛突然亮了下,像被风吹开的煤炉,窜起一小簇火苗。

林野“尝”到那瞬间的暖:是冬天的土灶,是毛线针在膝盖上敲出的“嗒嗒”声,是围脖里蹭着下巴的软毛。

可那暖只晃了晃,就灭了。

吴老师弯腰捡起竹尺,镜片后的目光又冷得像琴键:“专心练琴。再错一个音,加练半小时。”

林野低头按响C大调。

这次她没控制手腕,任它轻轻颤着。

吴老师的竹尺举起来又放下,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

林野“尝”到那声叹气里的灰——是被母亲撕碎的围巾,是被老师骂“不务正业”的画稿,是所有没说出口的“我想要”。

小主,

傍晚张教练来家访时,林野正对着计划表发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