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国栋走在前头,驼色大衣被风吹得鼓起来,像片没根的云。
过斑马线时,他突然伸手勾住她的书包带,轻轻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林野抬头,只看见他后颈凸起的骨头,像块硌人的石头。
晚饭时,周慧敏把平板支在餐桌中央,奥数竞赛视频里的小女孩正快速写着解题步骤。"吃。"周慧敏用筷子敲了敲她的碗。
林野机械地往嘴里塞米饭,米粒卡在喉咙里,像吞了把碎玻璃。
她盯着母亲的脸。
周慧敏的手指在桌沿敲出急促的节奏,眼白上爬着血丝,那股尖锐的焦躁又涌过来,这次林野闻见了铁锈味,是从周慧敏手腕上的银镯子那儿飘出来的——那是外婆去世前留给她的。
再看父亲,林国栋的筷子停在半空,盯着电视里的新闻,可新闻播报员的声音明明关着。
他的愧疚像团湿棉花,从他微颤的睫毛上滴下来,糊在林野胸口,压得她喘不过气。
"发什么呆?"周慧敏的筷子尖戳在她碗沿,"把这道鸡兔同笼的解法抄十遍。"
深夜,林野蜷在被窝里。
眼泪顺着耳后流进衣领,她咬着枕头不敢出声,怕被隔壁的周慧敏听见。
突然,她"听"到了——不是声音,是情绪。
客厅里,周慧敏的脚步声一下接一下,焦虑裹着铁锈味漫进来,刺得她鼻腔发酸;阳台上传来打火机的"咔嗒"声,父亲的愧疚混着烟草味,像块浸了水的布,捂住她的嘴。
心口突然一阵灼痛。
林野掀开睡衣,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照在锁骨下方——一道暗红的荆棘纹路正缓缓浮现,藤蔓上的尖刺朝内,像要扎进心脏。
她颤抖着伸手碰了碰,痛得倒抽冷气。
床底的日记本被她拽出来时,纸页发出细碎的响声。
她抓起铅笔,笔尖几乎戳破纸背:"我恨她。
我恨她。